她從很小的時候就被確診患有譜系自閉癥障礙,很多跟她類似的孩子都有不同程度的智力缺陷,她也跟他們一樣,有很多的缺陷。但她也不是一個傻子。
很多事情上,祝阿姨覺得她什么都懂。
祝阿姨還沒回答她,溫染又斷斷續續的說“我感覺自己很對不起他,祝阿姨,他謝云禮,不應該娶我當妻子我做不了一個妻子,我應該一直都是一個人的,我應該”
那么長的兩句話,她說的吐字不清又斷斷續續,但祝阿姨明白她的意思。
“我應該一直都是一個人的。”她低低的重復道。
“傻孩子。”祝阿姨心疼的摸了摸她的頭發。
在這之前,溫染也曾經說過,她做不了一個正常的女兒。
可沒人比祝阿姨更明白,溫染有多愛自己的母親,當她第一次表達出對母親的依戀的那一刻,同樣也是她第一次與這個世界有了情感聯系的時候。
而那一點聯系,也隨著溫染母親的離世徹底熄滅了。
謝云禮,本該是她重新建立這種情感聯系的那個人,祝阿姨曾經這么認為。否則,為什么溫染的媽媽會在臨終前做這個決定呢
祝阿姨說“誰說自閉癥患者就不能成為別人的妻子了你是個好女孩兒,總有一天,一定會有人發現你是多么好的一個孩子,你也一定能夠成為一個好妻子的。”
溫染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話。
她連清晰的表達自己都做不到,也永遠無法與他人建立正常的情感關系。
除了她的父母和祝阿姨之外不會有人有那么多的耐心去等待她了。
祝阿姨說“謝先生還是很關心你的。”
這句話倒是不假。在她看來,謝云禮的確是很少來看溫染,并且兩人一直都是處于分居狀態,但至少在生活上謝云禮從來沒有虧待了溫染。
一開始她把家里每個月的花銷都記錄的非常細致,大到每個月的吃穿用度,小到物業費電費,她都事無巨細的記錄下來,然而謝云禮卻看也不看,只對她說,每個月的花銷隨意,無論溫染需要什么,都直接劃卡就可以,不用特地告訴他。
除了那個讓她保管的銀行卡之外,每個月謝云禮也會打過來一筆不小的數目,無論家里任何花銷,他都從來不管。而且只要祝阿姨開口說需要什么,他也一直都是直接讓人買了送過來。
就像這次,謝云禮也是立刻就來了。
更重要的一點是,祝阿姨特地托人打聽過,謝云禮身邊似乎從來沒有過什么類似花邊新聞之類的東西,公司秘書也是男的,就一個周維,晚上也是在公司旁邊的公寓住,要么就是出差。
只是這種照顧再怎么周到,也不是夫妻之間的照顧。
祝阿姨嘆了口氣。
她不了解謝云禮,沒人比她更了解溫染。她總覺得,無論這個婚姻是否合適,兩個人都不該一直這樣。
至少,他們連接觸和彼此了解的機會都沒有。
但是能怎么辦呢,除了今天這樣的意外情況,謝云禮是不會主動來這兒的,而讓溫染出門,又幾乎是不可能達成的事情。
正想著,祝阿姨突然聽到溫染說“祝阿姨,我今天出門了。”
“”祝阿姨險些再一次高血壓飆升,半晌才鎮靜下來溫和的問“阿姨耳朵好像不好使了,染染,你剛剛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