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因為祝阿姨遲遲沒有回來,她自己出去了
想到這一點,謝云立刻走下樓,正拿出手機準備正撥電話安排找人,忽然聽到樓下傳來聲響。
三層別墅的最下層其實是地下室,以前是裝紅酒和一些雜物的地方,后來全部都收拾出來了,里面應該沒什么東西才對。
謝云禮剛走過去,準備打開燈的時候,忽然一個人影蹬蹬蹬走地下室的樓梯走上樓。
她穿著一身睡裙,披散著頭發,雙手提著長裙裙擺,剛跑上來就對上了謝云禮高大的身影。
時間好像頓住了。
兩人一個站在樓梯口,另外一個還保持著向上跑的姿勢。
在昏暗的樓道里,她驚惶的眼眸與他對視了一秒,立刻躲開了他的視線。
也就是那么一秒多點的時間
她顯然是嚇了一跳,腳底拖鞋一滑,險些摔下去。
謝云禮剛想伸手幫她,她自己踉蹌著的扶住了墻,整個人驚魂未定的站在那里,開口時連聲音都發著顫,“謝云禮你怎么在這里”
他有些意外。
因為這是這兩年多以來,她第一次主動開口。
依舊是有些含糊的、稚嫩的發音,與很多長大的自閉癥孩子一樣,她也存在一定的語言障礙,就仿佛還停留在幼年時代剛剛學會說話的時期,從那以后嗓音和語言都再也沒有成熟起來過。
一些自閉癥患者總是有獨屬于自己的語言使用方法,甚至有一些無法用正常的語言表達自己,所以在言談舉止上,很容易能從人群中發現他們的存在。
謝云禮說“祝阿姨身體不舒服,現在在醫院休息,她不放心你,所以給我打了電話。”
他摸到墻上的開關打開了,她的身影頓時清晰了一些,身體也瑟縮了一下。
之前的見面,兩人幾乎沒有那么近的距離,但她的模樣也似乎沒有太大變化,多年的居家生活讓她的皮膚異常白皙,很少修剪的黑色長發幾乎能遮掩住她整個纖細的背部,顯得她身形格外清瘦,在寬松的睡裙里幾乎有有點搖搖欲墜的感覺。
那雙從來不與人正面接觸的雙眸微微閃爍著,不知道看向哪里,連雙手也局促不安的藏在身側,就好像隨時都會轉身逃跑一樣。
但她依然是漂亮的,哪怕已經二十多歲,身上還始終帶著一種獨特的少女氣。引人注目的長相對他人而言是優勢,但對溫染來說,最不希望的就是引起他人的注意力,所以,這也是她不能獨自外出的原因之一,這樣的容貌,又帶著嚴重的社交障礙,一旦引起他人的注意,很可能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像是要臨時組織合適的語言,過了好幾秒,她微弱的聲音才再次開口“祝阿姨在醫院,生病了嗎”
“沒什么事,不嚴重,你吃飯了嗎”
謝云禮轉身走了幾步,他知道自己再站在原地,她要么會轉身逃跑,要么還會一動不動的站在那里。
與其說是單純交流障礙的原因,她會這個樣子,應該也是有些怕他。
在不懂得婚姻的意義的時候,突然間多出一個丈夫,對于一個正常人來說尚且會懵,更何況是患有自閉癥的溫染。
可她似乎也從來都不在意這一點。
不過,祝阿姨到底是操心過多了,她畢竟已經長大了,照現在她的模樣來看,獨自在家里呆一天對她來說也并不是什么難事。
“沒有,我沒有吃飯。”她的語速忽然有些加快了,磕磕絆絆的說“祝阿姨祝阿姨說會很快回來,可她一直都沒有回來,我在等她一起吃飯,等她一起”
說完這些,她的聲音慢慢停住,安靜了下來。
果然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