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妤內心哀嚎一聲,怔怔回答,“就挺好的。”
“最好是這樣,別等到期末掛科了再來找我求救。你爸的脾氣你最清楚。”
“知道啦。”沈知妤哭喪著臉,“小叔,有裴矜在呢,我期末絕對不會掛科。”
“無論裴矜在不在,凡事都得靠你自己。”
聽他提到自己的名字,裴矜眉心猛地跳了跳。
印象中這是他第三次喊她的名字。
嗓音低沉清冽,依舊平穩的聲線,跟前兩次稍有不同的是,這次聽起來沒之前疏離冰冷。
又聊了幾句,沈知妤找個借口上洗手間,打算開溜。
原本準備喊上裴矜一起,左思右想,覺得這樣做未免太過刻意,只得選擇放棄。
給裴矜使了個眼色,示意自己晚些時候再回來,抬腿直接跑路。
關門聲順勢響起,室內重新恢復安靜。
裴矜低頭喝了口奶油蘑菇湯,泛起沉默。
視線無意間掃到酒柜旁的畫框一角,看到上面的設計構圖,微微愣住。
沈行濯順著她的目光往旁邊看了一眼,淡淡道“那幅是荒漠石窟的臨摹作品。”
裴矜有些驚訝,“我能過去仔細瞧瞧嗎”
“去吧。”
裴矜站直,走過去,伸手握住畫框邊緣,稍稍用力,把掖在墻壁跟酒柜之間畫框的另外一半扯出來。
隨手拿起,支在酒柜中間的木槽里。
“荒漠石窟”設計全貌映入眼簾。
“不像是臨摹作品,跟真跡簡直沒有任何區別。”裴矜輕聲感嘆。
沈行濯將茶杯握在掌心,輕抿一口,抬眼看向她纖瘦的背影,“仔細看建筑整體造型的輪廓線。”
被他稍微指點,裴矜往邊緣處細看,“好像是有些區別。”
“不止。”
“嗯”裴矜一時沒太聽懂。
沈行濯放下茶杯,靠近,在她身后停住腳步,右手擦過她的胳膊直奔畫框表面。
食指落在圖紙上的其中一點,“看這里。線條跟線條之間的弧度、傾斜度、運行痕跡。”
他就站在她身后,木質香的冷調將她籠罩。言語間呼出的熱氣噴灑在她的耳側,帶來酥麻癢意。
裴矜放緩呼吸,注意力沒辦法完全集中在圖紙上,因他給她帶來強烈的感觀沖擊。
直到眼睛掃到圖紙右下角的署名和落款日期,裴矜艱難緩神,“這是您十年前的臨摹作品”
忍不住回頭去看他。
兩人之間隔得很近。
忽的,她撞上他的胸膛。
幾乎是下意識的,裴矜往后退了半步。
身后是酒柜,腰身生生抵在畫框尖角的位置,吃疼的同時,又想向前邁步,可無論向前向后都很為難。
僅存的理智讓她停滯不前。
沈行濯低頭凝視她幾秒,右手稍帶使力,攥住她的手腕,將人帶過來。
放低聲線,問她,“杵在那兒做什么,不疼”
裴矜的視線剛好落在他鎖骨處的小痣上。
淺褐色,融進冷白皮膚表層,很像名貴瓷器上的精致紋畫,僅僅用作點睛之筆,就足夠成為驚艷之最。
她的目光向上移,直直對上他的眼睛。
一時之間找不到什么話題來緩解莫名生出的奇怪氛圍,放軟語氣呢喃了一聲,“沈”
腦子一片空白,想說的話凝噎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話音飄散在空氣里。
氣氛越發怪異。
沈行濯眸光幽深如暗礁,難得好興致地接過話茬,“叫我什么。”
裴矜表情凝滯,嗓音無意識地放得更軟。
她不知道該叫他什么,索性放任自己去喊他的名字。
“沈行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