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在橋頭,不是之前見過的那幾輛。
見他打開后備箱,裴矜將手里的東西遞過去,聽到他說“去車上等。”
轉身看向還在緩速過橋的兩位老人,回了聲“好”。
猶豫了一下,徑直走向副駕駛座,拉開車門,矮身入座。
很快,駕駛座的車門被拉開,沈行濯坐進來。
掀開車載儲物格的蓋子,拿出煙盒跟打火機。垂眼點煙,徐徐吐出煙圈。
腕臂隨意搭在車窗邊沿,姿態松散,整個人透出一股難以靠近的漫不經心。
裴矜盯著他指尖夾帶的猩紅光點看了幾秒,意識有些渙散。
察覺到副駕駛座的車窗被自動搖下,回神,溫和開口“我對煙味不介意。我父親也抽煙。”
沈行濯緩緩掀起眼皮看她,“冷的話自己把窗戶搖上。”
裴矜頓了頓,搖頭,“不冷的。”
“什么時候從祖宅離開的”
“昨天早上。”
沈行濯喉結上下滾動,“嗯”了聲,沒再說話。
裴矜有意去找話題,“昨天在杜老師家里,我看到了你當年的一張設計初稿。”
沈行濯低頭彈了下煙灰,眼底平靜,“懂建筑設計”
“懂一些但不是太懂。”裴矜分辨不出他的情緒,但多少能感知到他對她說的這些并不是完全無感。
“杜老是你的老師,在這方面造詣頗深,想懂很容易。”
“我想懂的不只是設計。”裴矜呼吸放輕,仰面去看他的側臉。
車內開著燈,能清晰觀察到他的面部輪廓。
鼻梁高挺,下頜線弧度完美,睫毛在眼底映出淺淡陰影。
眉宇間倦怠難掩,唇角抿成一條直線,讓人分不清喜怒。
過份好看的男人,實在很難存在觸手可及的真實感。
沈行濯沒立即搭腔,夾煙的左手從窗外收回,支在方向盤上,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表面。
聲音不大,混著周遭環境的白噪音,清晰入耳。
裴矜屏住呼吸,等時間點滴過去。
沈行濯熄滅火點,沒對她話里的含義作出解析跟回應,只是淡淡開口“那張初稿的設計過程繁瑣,規則晦澀,沒什么捷徑可言。想懂很難。”
裴矜眉心跳了一下,裝作聽不懂他的話,莞爾,“我沒想過要走捷徑。”
將煙蒂扔進車載垃圾桶,沈行濯突然輕笑一聲,笑意有些冷。
右手撐在副駕駛座靠背處,倏地傾身過去,稍稍低頭,不疾不徐地捕捉到她的眼睛。
琥珀與雪松木混合著煙草味道撲面而來。男人呼出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頰,灼得人難耐。
裴矜神情一滯,笑容凝固在嘴角。
“懂得規則才能利用規則。盲狙有用,要規則做什么。”
聲音響在她的耳邊,貼近、縈繞、散開,嗓音低沉蠱惑。
沈行濯退開些許,伸手去扯安全帶,幫她系上,動作慢條斯理。
指尖劃過她的脖頸。
裴矜猝然顫栗。
像被扼住了咽喉。
坐回駕駛座。
沈行濯淡漠提醒她“裴矜,你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