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裹著大氅,臉埋在陸玨懷里,倒并不覺得冷,只是感覺到陸玨緊握著她的手指尖發顫,輕聲詢問說“是不是太冷了不然我們回屋去吧。”
陸玨用下巴輕輕摩挲她的發頂,說不冷,“我們慢慢等。”
江月嗯了一聲,說起了旁的,“母親有星河,房媽媽有寶畫和外孫,寶畫有熊峰,我還給他們留下了能用上一輩子的靈泉水我走后,他們都會過得很好。陸玨,我只是有些不放心你。”
陸玨久久沒有回應,江月從他懷中坐起身,抬眼看到了他殷紅如血的眼尾。
對上了視線,陸玨沒再掩藏什么,喉發發緊,嗓音滯澀,“江月,我說余生都由你看管,努力當一個好人。沒想到一輩子過得這樣快。往后”
“蠱蟲壽命有限,它早就死了。往后你也不會有被它操控的那一天了。你也不再是那個滿心只有仇恨的小皇子了。你是陸玨,只是陸玨。”
“嗯。”陸玨喉頭發緊,努力對她扯出一個笑,“所以你也不必擔心我,我也能過得很好,或者幫著阿洵處理政務,或者是再出去游歷,亦或者再過幾年,續娶生子,兒孫滿堂,變成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頭”
“真好。”江月也努力地對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淚濕的臉,“就照著你說的,要活到頭發花白的模樣。”
霞光刺破重重云靄的時候,江月靠在陸玨懷里閉上了眼。
“小師妹是不是要醒了”
“小師妹十年多前就歷完劫了,終于要醒了”
在同門殷切的期盼聲中,江月在自己的洞府里頭睜開了眼。
神魂回歸到自己的身體里,江月熨帖地舒了一口氣,心念一動,人就已經出現在了洞府外頭。
同門一擁而上,七嘴八舌地詢問起她歷劫的始末。
一時間日常清幽無比的玄素山比凡間的市集還熱鬧,江月都不知道先回答誰的問題好。
大師兄鶴齡輕叱一聲,讓眾人都閉了嘴。
也不怪他們急切,實在是當年他們好不容易搜羅了師門上下僅有的法寶,把江月送了出去歷劫。誰能想到,江月剛過經過那可以穿越三千世界的空間之門后就原地暈死過去。
后來經過師尊敦樸子探查,才知道江月身體留在了靈虛,神魂卻已經去往異界歷劫了。
歷劫之事素來兇險,更別說什么法寶、甚至連靈體都不帶,只飄出去神魂的情況。
墩樸子跑到那位給江月占卜的大能的面前破口大罵,罵他信口雌黃,要不是鶴齡等人攔著,說不定當時都打起來了。
聽完了來龍去脈,江月的眼神在人群里巡視一圈,果然沒見到自家師尊。
“師尊人呢”
鶴齡無奈地摸了摸鼻子,“當時攔得及時,師尊確實沒和道玄真人打起來,但是轟了人家的山頭后來道玄真人再為你卜卦,還是說你此行是吉,十年內就能回來。師尊這才干休,履行了當初的約定,也為了賠償那山頭,為他們師門無償診了好幾年的病。可等了這些年,也仍沒見你回來,前幾日他直呼中了道玄真人的緩兵之計,又去找道玄真人算賬,還不許我們再跟去。方才察覺到你快醒了,我已經傳信于他,他并未回應,怕是”
江月頭疼地撫了撫額,“歷劫之事我回來再和你們細說,先去把師尊找回來吧。”
道玄真人確實沒卜錯卦,江月歷劫初期雖然出了差錯,但總體確實是順利的,更因為有他的指點,她算是很早就知道了自己劫難所在。是她自己選擇在那方世界多留了一些時日,才造成了這誤會。
再不去解釋清楚原委,老頭再轟人家一個山頭,不知道又要打上多少年的白工才能抵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