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并不準備讓寶畫進宮當女官或者宮女,長久的母女分離,小住幾日自然是沒問題的。
“他之前就說了,往后你們都能隨時進宮來。”江月一邊回答,一邊飛速地用余光掃了一眼房媽媽掛下來的臉,“這幾日你到底做什么了”
她離家前房媽媽還在張羅給她相看親事,雖也急,但沒急到給寶畫臉色看。
寶畫搔搔頭,說“我不知道啊,我沒干啥壞事啊”
房媽媽哼了一聲,對江月說清楚了始末房媽媽托了媒人說親,消息剛放出去,就來了好些個人家登門求親。
房媽媽也不是傻子,清楚以自家閨女的品貌,換成從前,這些個人家根本不會是現在這副模樣,純粹是看著江家出了皇后,上趕著來攀裙帶關系的。
房媽媽一個頭兩個大,也不好回絕得太無禮,既對寶畫的名聲不好,說不定還被人說是皇后的娘家一朝得勢,目中無人。
等她好不容易打太極似的,處理完了這些,又仔細挑揀,選中了一個合適的人選
是江家大管家昌叔的親侄子,名叫李勤,小時候也在江家出入過,跟著寶畫很有些玩伴情。
李勤現下在江家的鋪子里當二掌柜,不是沾叔叔的光,而是真的學到了本事,早幾年江父親自考校了他,提拔了他。
昌叔膝下無子,把李勤當成親兒子培養,李家人口也簡單,就昌叔夫婦加上李勤的寡母,還都是出了名的敦厚性情。
寶畫嫁過去之后,絕對不會受委屈,而且李勤自己也有本事,并不用指著江家的庇佑生活。
“李勤我有印象,”江月回想了一下說,“之前幾次對賬,他到我面前報過賬,沒有一分一厘的疏漏,人也長得周正。但是我怎么記得他好像成過親了好像就是今年年節上,昌叔還說過不久給發喜糖來著。”
房媽媽嘆了口氣,“沒成,李勤前頭定的是他家鄰居的女兒。那姑娘是家中獨女,身子也弱,家里寵得如珠似寶,就說把她留到十八歲再出嫁。去年那姑娘吃了咱家鋪子里的藥,調養了一段時日,身子好了不少,眼瞅著到了婚期,昌叔他們就操辦起來了,那姑娘被家里關得久了,想著馬上又要嫁做人婦,就趕緊趁著成婚前出門踏青游玩,跟一個秀才一見傾心。也不知道怎么說動了家里,總之就是退了這門親,還鬧得不好看,把錯處推到了李勤身上。現下那姑娘已經嫁給那秀才了,李勤落了單”
“那寶畫是對他不滿意”江月看向寶畫。她是沒有女子一定就得成家的想法的,若遇到的不是陸玨,現下她應該也不會與人真正的成為夫妻。若寶畫真不愿意成家,她也愿意支持。
寶畫撥浪鼓似的搖頭,說“沒啊,我跟李勤從小玩大的,我哪里不滿意啦”
“她是沒不滿意。”房媽媽頭疼道,“前兩天我跟昌叔商量好了,讓李勤借著送賬本的名義進了府,讓他們兩人碰了面,說說話,結果么”
結果就是寶畫見了李勤,上來就問“我覺得你挺好的,你覺得我咋樣”
李勤被問得鬧了個大紅臉,說“寶畫你不嫌棄我就好。”
寶畫渾不在意地一揮手,豪氣干云地拍著人家的肩膀,“定了親卻反悔,是那姑娘違約了。我嫌棄你啥你也別消沉,大丈夫何患無妻當然了,她也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唉,總之就是時機不對。現下散了,也比來日成了婚,成為一對怨侶來得好”
時下被退親這種事,對男子而言雖然不如在女子身上嚴重,但也有些影響。
尤其李勤早年喪父,親叔叔又忙于生計,他是母親和嬸嬸帶大的,心思比常人敏感細膩不少。
過去的幾個月,家里人怕提起他的傷心事,都會刻意緘口不提,只默默在衣食起居上對他多關心一些。
寶畫悄悄聲說“后頭我知道錯了,不應該第一次私下見面,就對人家的傷心事大談特談,但是我那不是想著,真要成了婚,往后得過一輩子,有些話不是早說開早好嗎我想著他要真忘不了那姑娘,就不必耽誤不是而且李勤也沒生氣。”
“是,人家是沒生氣。”房媽媽扶額,“李勤還夸你快人快語,為人爽利,你那叫一個高興啊,和他聊起你小時候教他捉蛐蛐、爬樹、鳧水,聊他小時候當著你的面尿褲子,聊到來日約著出去騎馬打獵要不是我和昌叔去得早,你倆可能已經要當場拜把子了。”
江月沒想到會是這個發展,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是娘你說的,讓我多聊聊小時候的情誼嗎我也沒說假話,我比他大,小時候就是我帶著他玩嘛”寶畫委屈地說完,還試探著問“拜了把子就不能成親了嗎”
房媽媽瞪她一眼,徹底沒了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