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怕是還不知道吧。陸瑾不久前就已經動身離京,前往皇陵祈求祖宗保佑。陛下的意思,是不想讓他養好傷病了。可惜了,您現下又瘋了,怕是母子再沒有團聚的時候。還有您的母家三城經過數年戰亂,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定安侯去駐守邊境再合適不過了。當然了,他老人家年紀也大了,還得闔家跟著去服侍照顧才成。那地方常年盤踞各方勢力,也不知道老侯爺、老夫人能堅持的了幾年”
胡皇后已經喝光了一碗肉粥,正不顧形象地抱著碗舔舐,對陸玨說的話充耳不聞。
“看來真的是瘋了。”陸玨煩躁地嘖了一聲,撣著袍子起了身,喊了宮人進來,讓宮人把碗碟收拾了。
冷宮的宮人和宮殿一樣,都透著一股腐朽的問道,常年面無表情的人努力想買個好,一邊手腳利落的從胡皇后手中搶過碗碟,一邊殷勤道“殿下宅心仁厚,還特地從宮外帶飯食過來。這碗碟好生特別,上頭的印記奴才還從未見過。”
“是皇陵的印記。”陸玨依舊是宮里出了名的好性情,等宮人走了,還十分耐心地對著胡皇后和煦笑道“咱們娘娘就喜歡母子相食的場景呢。放心,這皇陵里的肉常有,足夠娘娘吃上很久了。”
胡皇后的神色飛快變化了一瞬,雖努力鎮定下來,但還是不可自抑地泛起了惡心,干嘔起來。
陸玨早就知道她突如其來的瘋病多半是假的,此時也不見怪,淡笑道“娘娘這戲還得再排演排演,下次得空我再來看您的新戲。”
胡皇后不再裝了,憤恨地咬牙切齒,想要咒罵,陸玨伸手直接卸了她的下巴。
陸玨從冷宮出來的時候,大太監還等在原地。
聽到里頭的胡皇后嗚咽不清的聲音,都不用陸玨說什么,大太監從善如流地唏噓道“娘娘這瘋病怎么這般厲害,這是把自己舌頭弄傷了唉,現下陛下龍體欠安,也不知道太醫何時能抽出空來給她診治”
這宮中自古都是拜高踩低,陸玨只提了一句,“不要讓她死了。”
死也就是一瞬的事情,實在太過簡單。
江月不想他造殺孽,那就不造好了,畢竟等到來日八皇子病故,胡皇后還得白發人送黑發人呢。
處理完這樁事,陸玨再去養心殿,李美人已經離開。
陸玨現下已經不需要通傳,直接就進了殿內。
“什么人”龍床上的皇帝如同驚弓之鳥一般,立刻強打眼睛睜開眼睛。
見到來人是陸玨,皇帝才松了口氣過去他一直不肯放權,就是擔心自己人還未死,兒子就爬到自己的頭上。那是他絕對不能容忍的。
但過去這段時間,陸玨在他面前依舊恭敬有加,他偶然問一些外頭的事兒,陸玨也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連日前文大人、英國公等人來探望,對他也是贊譽有加,說他勤勉好學,頗有先太子之風。
要是從前,聽到那些個話,皇帝又該疑神疑鬼了。
然而現下,皇帝隱約也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人之將死,操心的就不是旁的了,就擔心到了九泉之下,無顏面對陸家先祖。
因此皇帝雖有幾分不悅,但還是和顏悅色道“是小九啊。怎么不讓人通傳”
陸玨歉然道“以為父皇睡著了,只想著進來瞧您一眼。”
皇帝便沒再說什么。
陸玨拿出隨身的折子,例行公事一般開始稟報他這段時間里略顯棘手的政務。
皇帝從小只要一聽這些就開始犯困,都不到半刻鐘,差點就直接睡過去。
好不容易等到陸玨說完,皇帝開口道“好,你處理的不錯。不枉費朕苦心孤詣,一早就開始栽培你、磨煉你,屬意你繼位。希望你往后也不要辜負朕的厚望,辜負祖宗基業。”
就這么幾句話,皇帝就說的十分緩慢吃力,連呼吸就急促了幾分。
陸玨并不把他這假話往心里去,看夠了他這副茍延殘喘的模樣,就準備離開,“那您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