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拙劣的戲碼,陸玨只覺得好笑。
他打馬到了荀子安身邊,稍微提醒了一番。
雖此時荀凌華還未趕至,還未見到確切證據,荀子安謹慎起見,還是將信兒透給了親爹知道。
無奈父子倆剛說完話,恰逢皇帝遇到了一只花鹿,已經搭弓射箭,還恰好射中了。
宣平侯府帶出去的十幾條獵犬,剛聞著血腥味,就瘋了似的往獵物那兒躥了過去。
它們這一躥,皇帝的馬就受了驚。
荀子安也顧不上什么禮儀了,縱馬過去到皇帝身邊驅逐獵犬。
他家的馬跟狗一起養,并不會被獵犬驚擾。把狗趕出一射之地,宣平侯便也到了,他親自跳到皇帝的馬前,拉住了那即將失控的馬,再讓訓犬的好手把自家的狗給控制了起來。
“聽著也沒鬧出什么亂子。”
“可不是還多虧了我們月娘見微知著,及時傳信。宣平侯父子做好了準備,力挽狂瀾,因此才未釀成大禍。方才陛下醒了,也只當面斥罵了宣平侯幾句,沒說要如何降罪發落。”
江月忍住笑意,啐他一口,接著問道“既未釀成大禍,你這傷也不是為了救駕而受,是還發生了旁的事”
陸玨說是。
當時皇帝的馬受驚,有的是如二皇子和七皇子那樣的人上前救駕。
但有人就不是那么好運,例如安王世子先太子的遺腹子,安王世子日常并不出現在人前。秋狩這種盛會,太祖時期就留下了話,說七歲以上的陸家子孫不得缺席、忘了祖輩留下來的傳承,他今日便也到場。
安王世子十來歲的年紀,十分瘦弱,從騎馬的姿勢上就能看出,他日常疏于騎射,更別說他手上還帶著一副厚重的皮手套,抓取韁繩的時候都十分不便。
他自始至終都默不作聲,連他的馬受了驚,前蹄高高揚起,他連一聲驚呼都未曾發出。
似乎所有人都把他遺忘了,只有他身邊的幾個小廝急得五內如焚。
陸玨神色淡淡地道,“我也正好需要受傷,便把他救下了。”
今日事情并未鬧大,但八皇子不是傻子,轉頭就想到這件事是沖著他來的。稍后便會開始徹查這件事。馬上幾個皇子就得跟烏眼雞似的斗起來。
這會子急流勇退,才能真正的明哲保身,坐山觀虎斗。
這種斡旋和取舍上頭的事兒,陸玨既有他的打算,江月既然傳信給他,也是讓他自己決斷的意思,此時也不好說什么,只是眉頭還是未紓解開她還是不大高興陸玨不愛惜自己的身體。
陸玨也知道這個,今日自打見面,才好話不斷,此時又保證道“最后一次,僅此一次,沒有下次”
一連句保證,江月想著皇帝至多也就活到年關附近,也只能無奈地看他一眼,繃緊的唇角總算是松了下來。
這場秋彌讓皇帝受了驚,當天就草草結束。
陸玨則是自此之后就以養傷為由,安心在府里養傷,深居簡出。
江月還是同之前一樣,照看著江家的生意,帶一帶醫學堂的學生,閑暇時分帶著小星河去探望養傷的陸玨。
這日又到了江記藥鋪義診的日子。
秋末初冬的天,得了風寒的百姓不在少數,不少人或因家貧,或因覺得風寒不算什么大問題,愣是拖到義診的日子才來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