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月語氣平平地道“他一切都是為了活命而已。比起他,你這種人才是怪物。”
那極樂教主哈哈笑道“不不不,你還沒聽到故事最后呢”
“我族固守彭城,守衛再松懈,城門口必然還是有重兵把守。陸玨如強弩之末,本沒有突圍的可能,是衡姣甘心被他挾持,護在他身前,以下任族長的身份,命令守衛開城放人。等我趕到之時,陸玨已經到了城門外頭,準備上馬。我那傻妹妹卻跟著坐到了馬上,還特特坐在他身后,使其余人不敢再對著他后背空門放箭。”
他說到這兒便故意止住了話頭,賣起了關子。
江月也不開口,默不作聲地跟著他接著前進。
僵持了半晌,極樂教主繼續道“后來啊,衡姣還給我們傳過一次信,讓我們不必派人尋她,她其實也并不算被強迫,就是心甘情愿跟著陸玨走的。不然以那丫頭的武藝,傷重的陸玨也未必是她對手。她多天真啊,還說等她想辦法治好陸玨的傷,就會回來可惜啦,后頭她確實是回來了,回來的卻是尸體。”
“她的死狀你是沒瞧見,整根脖骨都讓人扭斷了,死前臉上還帶著驚愕之色,死不瞑目,被棄在早先咱們經過的亂葬崗中。所以你前頭問我是不要要挾持你,我說不是,畢竟我可沒準備擰斷你的脖子、再把你拋尸亂葬崗呀唉,你說她自小就在族中長大,并不認識族外之人,會武又擅使毒,什么人能在她沒有防備的情況下,這么輕而易舉地殺死她呢”
答案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江月沉吟半晌,開口道“衡姣既是你族巫醫,又是下一任族長,幫著煉毒、養蠱,便不算什么無辜之人。陸玨騙她確實不算光彩,可若不以這種非常手段,那么現下尸骨寒涼的便是他了。何況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
“傳聞中悲天憫人、濟世為懷的醫仙娘娘吶,跟我想的委實不同。”那極樂教主老神在在地嘆了口氣,很快又帶著興奮的語氣道“希望你過幾日,還能堅守這般想法”
從地宮出來的時候,二人已經出了鄴城,來到了彭城附近。
江月被大亮的天光刺得閉上了眼。
再睜眼的時候,那極樂教主已經不知道從何處扒拉出一身黑袍,罩住整個身形,臉上也戴好了面具,甚至整個人都高壯了幾分,不再是那瘦弱矮小的模樣。
他放響鳴鏑,很快便有人前來接應。
江月聽到領頭之人正跟那極樂教主回報道“您回來的正及時,敵軍動靜不小,預計今晚就要開始攻城,族中其他人已經按您的吩咐分批離開。現下城內還有”
不等江月聽更多戰局部署,一個高壯的女子已經推搡著江月去往一邊。
那極樂教主抬手示意下屬等會兒再匯報,不悅的對那女子道“醫仙娘娘是我請來的貴客,不許無禮”
那女子諾諾稱是,不敢再對江月用強,仔細地將她雙手捆住,給她眼上蒙了黑布,扶著她上了馬車。
一行人很快進城,等江月眼上的黑布被揭開的時候,已經身處一間舒適的屋舍之內。
在地宮之中步行了數日,江月實在有些熬不住了,立刻找地方合眼休息。
至于極樂教送來的飯食,她一口沒敢碰,只服靈泉水,雖不頂餓,卻也不會讓她餓出毛病來。
天色發黑的時候,江月依稀聽到了那道近來最為熟悉的腳步聲。
她咬破舌尖,強迫自己清醒過來。
那身著黑袍的極樂教主,似乎并未想到她這會兒還能這般有毅力,帶著些驚訝地笑意說“醫仙娘娘一路上辛苦了,本不該這會兒來打擾你的,只是好戲眼瞅著就要開場了,快隨我來吧。”
江月也被罩上一身黑袍,黑袍之下的雙手依舊被反綁在身后,嘴里被塞進了一大塊布團。
她步子踉蹌,但那極樂教主卻并未催促,耐心地領著她出了宅邸,到了城墻之上。
天色昏暗,城墻上立著數百兵卒,火把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