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沒有”侯大嬸把她拉著一通瞧,“你自己雖然就是大夫,但卻并不知道照顧自己。若你是我女兒,我可該心疼壞了。”
侯源也開口道“聽我娘說,近來熊慧讓你也去大宅灑掃了那宅子闊大,灑掃一遍也不是什么輕省的活計。不然我去和熊慧說說”
侯大嬸也贊同地點頭,“你給那么些人看病,本就是累的不輕,確實不好再做操勞的活計。今天猴崽子給我割了一些肉回來,我晚間給你做些宵夜,你吃了補補。”
江月還要推辭,卻聽一道男聲突然插入道“我也覺著你比從前瘦了不少,是該多吃一些。”
江月轉眼,便看到了施施然走來的陸玨。
侯大嬸和侯源見了他忙要行禮,他擺手說不用,而后唇邊噙著一抹笑意,走到江月身側,將手里的一個小包袱遞送到江月眼前,“上次說好賠你的新裙子。”
江月余光已經掃見侯源古怪的臉色了,但事已至此,也委實沒有再隱瞞的必要。
畢竟珍珠率領的女兵那邊,全都知道了,等于這城寨中一小半人都知道了。
這種消息最容易不脛而走,侯大嬸就并不意外,也就侯源這樣剛從軍營里頭回來的,還不明就里。
“哪里來的裙子”
江月伸手接過,陸玨卻是把小包袱虛晃了一下,并未讓她拿到,而是用一只手牽過她的手,說“當然是城里買的,回家再看吧。”
他的掌心灼熱,覆著一層薄薄的繭子。那薄繭摩挲在她細膩的皮膚上,略有些癢。
而且恰好是幾日之前他弄了一手木刺,鮮血淋漓的那只手。
江月便也沒把他的手甩開,只侯大嬸微微頷首告辭,然后被他牽著往小院走。
侯大嬸笑著目送了她們二人離開,然后拉了自家愣頭愣腦的兒子,說“走啊,不是說要帶我出去逛逛。”
回到了小院,江月甩開他的手,拿出鑰匙開鎖,無奈道“侯源才剛回城,很快便會從侯大嬸或者其他人口中知道咱倆的關系。”
陸玨只作不懂,“我回自己的地方,看自己夫人,跟旁人有何干系”
江月覷了一眼他腰間佩戴的腰封,正是前頭他特地扔在自己衣柜里那條,也懶得再多說什么,只好笑地彎了彎唇,問起別的“你的體質容易留下疤痕,怎么把手上的包扎拆了”
“啊,這個不大方便。”陸玨一面解釋,一面跟著江月進屋,“對你也不好。”
“嗯還能對我不好”
陸玨說是啊,臉上的笑意又濃重了幾分,“那日從城寨離開,熊峰他們就注意到了我的手,吞吞吐吐地問我怎么弄傷了我說沒什么事,熊峰就嘟囔說從前倒不知道江娘子這般兇悍。”
“那傻大個兒,以為是我弄傷的你”
陸玨聳了聳肩,“我說不是你弄的了,但看熊峰和齊策齊戰的表情,應都是不信的。后頭免得旁人多問,我就拆了。”
江月扶額,“那我還得謝謝你用心良苦”
陸玨假模假樣地擺擺手,說不用,“咱們夫妻一體,都是為夫應該做的。”
江月好笑地啐他一口,去灶上燒熱水,陸玨也跟著進了灶房,攬下燒灶添水的活計,讓江月安心在灶膛邊的小馬扎上坐下。
長得好看的人,做這些瑣碎的家事也同樣賞心悅目,江月托著下巴看了他忙碌了一陣。
熱水燒好之后,兩人各自洗漱了一番,先后回了屋。
江月將那他帶回來的包袱打開,里頭是一條素凈卻并不樸素的鵝黃色襖裙,領口和袖口處還鑲了一圈白色的兔毛。
現下倒還是穿不上,但熊慧日前才和江月說過,鄴城的秋天結束的快,冬日來的早,馬上就要入冬,入冬的時候穿著就正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