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頭兵同侯源交好,忙解釋道“今日侯源休沐,說不回來吃飯,應當飯后就回來了。”
規矩是休沐的時候,飯前回營。軍中從前糧餉吃緊,將士們手頭也沒有閑錢,自然是能省一頓就是一頓。
但幾個月前陸玨弄來軍餉之后,軍隊里就開始正常出餉。將士們手頭有了一些銀錢,休沐的時候也不必非得回營中吃飯,偶爾也會在家中改善一下伙食,只要提前和伙房打個招呼,少做他的飯食,不造成浪費就好。
左右也只是晚回來半個時辰,不會貽誤什么。
正說著話,侯源恰好回了來。
那幫他解釋的伙頭兵立刻同他打眼色,表示讓他過來回話。
侯源卻失魂落魄的,根本沒注意到。
陸玨彎了彎唇,擺手表示不礙事。
轉頭他眼神在伙房里掃視了一圈,對著齊家兄弟和熊峰等人問起道“無名人呢”
陸玨口中的無名,就是熊峰他們口中的軍師。
他是方外之人,早年間因緣際會到了陸玨身邊,幫著他組建軍隊,料理軍中事務,且還有一身出塵絕世的武藝,也教授了陸玨不少,不然僅憑宮中武師所授的騎射工夫,陸玨也未必能活到現在。
陸玨學什么都快,近幾年無名在軍中的時日便越來越少了,也就前頭他不知所蹤的時候,無名一直留在軍中未曾離開。
熊峰等人都搖頭說不知,只猜測道“軍師一大早就說今日大吉,想來是又去城里喝酒了”
無名還有一手卜卦的本事,一月能算上三卦,吹噓說從來算無遺策。
軍中將領對他信服的很。
陸玨卻笑著微微頷首,這家伙怕是幫他理了許久的事兒,理得不耐煩了,撂挑子跑路了。
不過他武藝高,腦子也活泛,倒也不擔心他跑出去會有什么不測,等他沒有酒錢的時候,應當就回來了。
于是暫且不提。
江月在鄴城的日子漸漸也規律了起來。
早上,侯大嬸來給她送朝食,吃過朝食便開始陸續有人上門求醫。
有些是城寨里的人,有些就是軍營里休沐的士兵,他們的家人為他們拿了簽籌。
他們雖是平民出身,但當了一段時間的軍人,也不需要人維持秩序,自會按著簽籌挨個來問診。
一般到了吃過午飯的時候,休沐的軍士回去了軍營,江月就沒什么事兒了,和熊慧、侯大嬸一道吃過午飯,收拾草藥。另外還得分一分病患們送來的謝禮。
當初江月離家的時候,許氏就擔心她銀錢不夠用。
現下出來都快一個月了,江月愣是一分銀錢沒花出去過。
反而日常收到許多吃的用的,還賺了幾百個銅板。
有些東西江月能用得上就留下了,用不上的,就讓熊慧分分。
另外那幾百個銅板她也沒要,一來是用不上,一來也有些占地方,就也給熊慧,讓她看著置辦些東西,分給城寨里面黃肌瘦的孩子。
這日天氣好,江月正跟熊慧坐在小馬扎上收拾草藥,就聽有人來報信說兩個士兵的妻子在寨口吵了起來,熊慧立刻趕去處理。
四下無人,江月便進芥子空間看了一眼。
說起來,到了鄴城之后,接診過的重癥病人,比她過去一年都多。所以她積攢的功德速度變快了很多,靈泉水日益充盈,再也不用跟早些時候似的,費心費力地花費時間來接,可以隨時取用了,靈田里的藥材也長勢喜人,甚至連整個空間都變大了一點。
芥子空間的成長,變相證明她現下努力的方向是正確的,江月自然心中高興,略在里面逗留了片刻,她退了出來,聽門口咚一聲輕響。
江月擦了擦手,起身查看,就看到門口倒著個白胡子老頭。
小老頭通身的酒氣,手里還拿著個酒葫蘆,仰躺在地上還不忘把酒往嘴里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