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我是為了同你置氣,才來這兒的”
知道他身份的時候,江月雖然驚詫,卻也并不惱怒。
畢竟連她也懷有自己的秘密,未曾對他、甚至未曾對許氏和房媽媽她們交底。
但她確實把他們當成家人。
眼前的少年,不論是叫聯玉還是陸玨,亦或是旁的什么名字,那么久的相處時間里,都未曾做過傷害她們的事情,這便夠了。
“哦”他也學她抱著胳膊,挑眉問“那你為何而來”
這就不好直說了,總不能說他就是她的劫數所在,她得跟在他身邊,確保他不會走上涂炭生靈的暴君之路吧。
“唔。想來就想來了。”江月垂下眼睛,有些心虛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少年皇子不由彎了彎唇,神情越發柔和。
“你先去沐浴,稍后再說話。”
之前只江月自己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沐浴的時候都得仔細檢查門窗。
現下有他在,江月確實心安不少,找了寢衣去了堂屋小院地方實在不大,堂屋算是最寬敞的,所以江月日常就在那兒沐浴。白日里再把浴桶擱在屋外的廊下。
泡了個舒服的澡,江月穿著白色的寢衣回到了主屋。
聯玉還坐在炕桌一側,閉著眼假寐,好像沒挪動過,但炕桌上卻多了一碗還帶著熱氣兒的米湯和一碟醬菜。自然都是他方才去灶房盛來的。
聽到她過來,他掀開眼皮,詢問道“你日常就吃這些東西”
江月坐到炕上,捧起湯碗說不是啊,“日常我這兒也不開火,都是侯大嬸做飯送來給我。而且侯大嬸熬的米湯也挺好的,這醬菜也是她自己做的,我吃著不比房媽媽做的差。”
也不知道哪里又惹他不高興了,江月明顯發現他眼底的笑意少了幾分。
她一邊喝著米湯,一邊讓他把手腕遞上前。
“確實快好了,但是還得歇上幾日,不能再動內力。”
陸玨說知道了,看她已經喝完米湯,把裝著溫水的杯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江月拿起杯子漱了漱口,又說“你這傷”
她猜到他這傷多半是自己弄出來的,擱以前可能不會細問。
但今時不同往日,兩人算是命運一體,許多事情便得仔細問問。
能讓他不惜做出傷害自己的事兒,動用那顆保命的傷藥,肯定是牽涉甚深的大事。
江月便頓了頓,“你要是不想說就算了。”
陸玨抬了抬下巴,讓她進被窩躺好,而后把炕桌上的燭火吹滅。
黑暗中,少年皇子語氣平常地說“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是陛下不信我,我只好使苦肉計罷了現下在他眼中,我沒多久可活了,臨死之前卻還愿意替他沖鋒陷陣,鞍前馬后的賣命。便不會再疑我了。”
他稱今上為陛下,而不是父皇。父子關系的惡劣程度可窺一斑。
“虎毒尚且不食子呢。”江月不覺也有些氣憤。
他卻輕輕笑了笑,說“這樣也好。”
江月反應了一會兒,才明白他這話里的意思
她情緒起伏比常人小,尚且會有幾分氣憤。熊峰、齊家兄弟等人,怕更是義憤填膺。
來日他要造反,那些人應是只會覺得他做得對,而不會覺得自己跟錯了一個亂臣賊子。
這苦肉計的真正目的,怕是這個才對
江月對他這計謀倒是沒有什么異議,皇權更替在凡間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皇位,現在的皇帝坐得,陸玨自然也坐得。
她掛心的,依舊還是他來日會不會造下殺孽,涂炭生靈。
“你制的那毒還挺有趣的。”
江月回過神來,立刻說“毒不能用到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