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策領十軍棍”陸玨一邊解箭袖上的皮扣,一邊坐到桌前,開始查看這段時間沒來得及處理的公文。
這便也是不給求情的余地了。
十軍棍雖厲害,但齊策身子強健,至多也就要他半條命。比起違抗軍令當斬的軍規來說,也算是從輕發落了。
熊峰、李渾和齊戰人都齊齊松了口氣,他們齊聲應是,正要一道退出去,又聽陸玨道“軍中的值更表呢拿來給我看看。”
值更表,記錄的是軍中眾人何時輪值、何時休沐的瑣碎事。算不得要緊的軍務,平時并不會送到陸玨眼前。
雖不知道他為何突然要看這個,文書還是立刻呈送上去。
齊戰趕緊拉著熊峰和李渾開溜。
天擦黑的時候,侯源從鄴城回到了營寨。
剛進營寨的大門,就有同他交好的小兵同情地道“猴子,殿下回來了,他讓你回來就去主帳報到。”
按著值更表,侯源今日并不能外出。不過他是伙頭兵,不五時需要出去收些新鮮的瓜果蔬菜。加上都知道他家里只一個眼睛不好的老娘,負責看守營地的士兵有時候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放他出去。
侯源聽說殿下已經回來了,先是面上一喜,聽到后頭立刻出了一額頭的汗。
他也不敢說什么,連忙到了陸玨帳前。
通報過后,侯源入了帳內,抱拳道“今日擅離職守是屬下的不是,一人做事一人當,殿下責罰屬下一人就好。”
陸玨合上批復好的公文,把手中的筆隨手扔到桌上,“你回城做什么去了”
侯源也不敢隱瞞,“屬下的娘眼睛不好,家里又沒有其他人照顧,今日采買結束之后,屬下讓其他人把東西先送了回來,自己進城探望她,卻發現她的眼睛居然痊愈了屬下去跟江娘子道謝,恰好知道江娘子要舉辦義診,便幫著搭了把手”
“搭把手搭到現在”陸玨意味不明地笑笑,“你跟江娘子很熟稔”
侯源搔搔頭,黝黑的臉上泛出一點紅,“江娘子心善,路上教了我很多東西,又替屬下的老娘治好了眼睛”
陸玨笑得越發厲害,挑眉問“哦”
侯源很快正色道“殿下別誤會,江娘子是正經人,此行就是為了尋她夫婿,屬下托人打聽過了,不論是咱們軍中,還是朝廷那邊,都沒有姓聯的。城寨里頭的人都勸她想開些,江娘子卻堅持她夫婿一定還好好的。所以沒得說什么熟稔不熟稔的,壞了江娘子的名聲”
他跟打開了話匣子似的,陸玨卻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往下說,“滾出去,再讓我抓到你擅離職守,軍法伺候。”
送走了最后一個病患,江月活動了一下酸澀的脖頸,拿起笤帚清掃院子。
熊慧搶過她手里的笤帚,“我來干我來干,你快歇著去。”
侯大嬸也從灶房里出了來,“飯食都溫在鍋上了,熱水放好了,江娘子快吃口飯、洗個澡歇著。”
她們二人也跟著自己忙了一整天,江月就一手一個,把她們往門邊推,“好,我什么也不干,你們也歇著去,等歇過一晚,明日咱們再一起收拾。”
熊慧和侯大嬸就也沒再堅持,只叮嚀她一定得好好休息,千萬不能治好了別人,累壞了自己。
送走她們,關上大門,江月捶著肩膀往主屋走去。
月色皎潔,少女腰肢纖細,身影裊裊婷婷。
然而她還未走到門邊,卻是突然腳下一頓,幾根銀針朝著院中一個陰暗的角落射去。
幾乎是同時,一個身穿夜行衣的人影便已經到了她身后。
來人反剪她的手腕,然后將她兩只纖細的手腕用一手握住,另一手在她發出呼救聲之前,捂住了她的唇。
江月全身簌簌抖動。
粗糲陌生的嗓音響起,“小娘子現下知道怕了”
江月被他捂著嘴,忍著笑意、含糊不清地道“怕了怕了。大俠饒命。”,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