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面上的行李,就是幾個細軟包袱,裝了換洗的衣衫,其實還有一些不好挪動的東西,例如制藥的小碾子、小石缽、筆墨紙硯之類的,被她存放在芥子空間里。
她花了一刻鐘寫了一封報平安的家書,便實在有些撐不住,躺到炕上睡了過去。
陸玨回到鄴城那日,齊策親自去迎。
還未上前,齊策就看到自家堂弟在對自己狂使眼色。
他還沒反應過來得時候,陸玨撩開車簾,從馬車上下了來。
清俊昳麗的少年皇子看著他,既不笑也不見怒容,聲調平緩地道“齊策,你很好,好得很”
跟隨陸玨多年,齊策再遲鈍,也知道這是自家殿下動了真怒的模樣。
他連忙下跪認錯,陸玨卻根本不看他,徑自從他跟前走開,往前走去。
熊峰和齊戰一人一邊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齊戰恨鐵不成鋼道“你忘了殿下怎么說的不許把江娘子牽扯進來,你怎么敢的”
齊策苦笑道“江娘子給我看了一種比金瘡藥還神奇的藥,條件就是得帶她一起上路。”
熊峰好奇地問了一嘴,“有多神奇”
齊策道“她就給了我一紙包,日前李渾被派去探查,那小子魯莽的不行,都沒領金瘡藥,中了一支倒勾箭,讓人抬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只用了一點點,養了幾日后,現下已經生龍活虎的了。”
一般箭矢射中人,只要不射到致命部位,不冒然拔下箭頭,就不會輕易要了人命。
而那倒鉤箭,是叛軍近來新研發的一種特殊箭矢,中箭之后會鎖在人的皮肉內,瘋狂給人放血。須臾就會讓人血流而亡。
之前他們購置了江月所制的金瘡藥,算是大大降低了傷亡。
那李渾沒帶金瘡藥,照理說回來后再用藥也是絕對來不及了,必死無疑。
足可證明江月新制的那藥有多神奇
熊峰和齊戰都知道那倒鉤箭的厲害,不約而同地驚訝地倒吸了口氣。
“雖然情有可原,但是殿下的話就是軍令,違抗軍令,你就得挨罰。”
齊策點頭道“我早就做好了領罰的準備了。”
人湊在一起嘀咕了一陣,跟在陸玨后頭到了城門口。
“她人呢”
齊戰趕緊推了齊策一下,齊策立刻上前道“江娘子留在鄴城,屬下讓熊慧看顧她。”
陸玨不辨喜怒地點了點頭,只點了齊戰跟著,讓其余人先回軍營去。
二人很快到了軍屬聚集的城寨。
換成從前,陸玨只要一露臉,軍屬們和傷兵們早該熱情地迎上前。
今日卻到處都是靜悄悄一片,不用陸玨發問,齊戰已經找了個人問。
那婦人行色匆匆,根本沒發現齊戰身后還站著陸玨,語速飛快地道“今日江娘子義診,大伙兒都去排隊了”
齊戰奇怪道“你們全都有病癥”
婦人說“都是窮苦出身,又沒有男人在身邊,都是自己做活,誰身上沒個小病小痛的當然也不都是為了自己,我就不是,我是去給我男人拿號的江娘子說了,等到我們男人回來的時候,若傷勢差不多要緊,就按著拿到的號來排順序診治。”
說完,她就趕緊走開了。
這下子倒也不用再去找問熊慧把江月安排在何處了,只跟著婦人過去就行。
二人很快到了小院外頭,只看那小院里層外層都是人,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也難怪方才那婦人這般著急。
很快有人認出了陸玨,紛紛給他問安、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