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來他在家里耽擱的工夫,就是在寫這些。而快寫完的時候,家里突然來了那么些人。
他才就此擱筆,最后只來得及寫下保重二字。
一封書信看完,江月也捋清了思緒
或許原本的劇情里,陸玨必然會黑化成為一方暴君。
可這個臨走之前,還花費了大量時間,事無巨細地來幫她安排瑣碎事務的聯玉,則也不是原來的陸玨
那個又蠢又壞的穿越之人的行為也證明,這個世界的發展是可以更改的
江月把書信疊好收起,卻聽門上叫人拍響。
她起身開門,便看到了渾身濕透、一臉焦急之色的熊峰。
江月正奇怪聯玉都離開這兒回京了,熊峰怎么還在這兒。
卻看他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沉聲詢問道“娘子可見到了我家公子”
“見過的。我回來的時候正好見他被人接走。”
熊峰叫了聲糟糕,見江月面露不解,熊峰語速飛快的道“公子本該是下個月和我們動身去往鄴城,今日我們都在城外調度車馬糧草,又恰逢大雨阻滯,我到了這會兒才進城,方才在角落處找到了被人打暈的齊家兄弟,便猜著出事兒了。公子走之前可跟你說過什么”
“沒有,他未曾和我知會什么。”
他語焉不詳,江月也是一知半解,但見他快急出個好歹來了,便也幫著分析了一番。
“我看到那些佩刀侍衛身上繡著金色鱗片,應當就是民間傳聞的今上的親衛金鱗衛。另外還有個面白無須、嗓音尖細的侍者,應當就是宮里的太監。聯你家公子還換了身衣裳。雖說那些侍衛打暈了你們的人,行為有些古怪,但若要對你家公子不利,應不會這般給他準備什么衣冠才是。”
熊峰知道的內情比她多,此時卻是需要她憑借為數不多的信息,反過來安慰他。
“那難怪了,是宮中來人接他,若公子真的跟你說什么,反倒不好。”
這點熊峰都能想到,江月也能想到。
若讓隨行的宮人知道姓陸的子孫,心甘情愿地給她家當贅婿,怕是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還不如表現的冷漠一些,撇清干系。
從方才街坊四鄰云里霧里的反應來看,那些個侍衛也并未鬧出什么動靜,打探什么,此行只是接人而已。
熊峰這才鎮定了一些,恭恭敬敬地給江月行了個大禮,“我要去追我家公子了,但會留下人運送金瘡藥,稍后會來取。勞煩娘子還按著前頭說好的制完那批藥。”
說完,熊峰便風風火火地離開了。
江月看了眼晦暗的天色,感覺到大概已經快午時了。
她雖已經沒了吃席的心思,但終歸是星河的滿月酒,許氏等人還在等著她。
而且她留在家里也做不了什么,她并不會武藝,也有家人,做不到像熊峰那樣一心一意,義無反顧。
她隨后就出了家門,上了穆家的馬車。
再次回到天香樓,許氏只看到她一人前來,自然詢問起來。
江月便只道“回去的時候就看到熊峰上門,一臉焦急之色,想來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事,聯玉便跟著他們一道動身離開了。”
陸玨的身份,江月幫著瞞了下來,不然怕是真要把許氏她們嚇出個好歹來。而且酒樓這樣的地界,也實在不適合說這些。
“這孩子也是,再要緊的事兒也不好在這樣的雷雨天出遠門啊。”許氏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略顯擔憂。
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很快依次呈送上來,江月臉上雖沒表現出什么,卻是味如嚼蠟。
午后,雷陣雨徹底過去了,一行人就此分別,穆攬芳用馬車送江月她們回梨花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