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外頭回來的時候,江月看到鋪子里多了個高大健碩的身影。
這身形實在是好辨認,江月一下子就認出是熊峰。
他正和聯玉低聲交談著什么,江月輕咳一聲,提醒他自己回來了,抬腳進了鋪子。
進去后,江月先把收到的五十文錢放進錢箱雖然出診寫的是另議,但就幾步路的工夫,而且那位阿婆傷勢也不嚴重,她便也只收五十文。
放完銀錢,江月輕輕吸了吸鼻子,聞到了一絲血腥氣,看向熊峰詢問道“你受傷了”
熊峰不以為意地說“路上遇到了不長眼的山匪,挨了一刀,也沒砍到實處,當時已經找了大夫看過,包扎過了。可能今日騎馬趕得急,又有些出血。”
“我剛正讓他試試這個。”聯玉把裝金瘡藥的小瓶子往前推了推。
“我覺得真沒事。”熊峰素來聽他的話,說是這么說,還是立刻乖乖擼起袖子。
只見他肌肉虬結的小臂處,包著一圈白色繃帶,洇出了一塊鮮紅血漬。
他飛快地將繃帶撕開,里頭是一道兩寸長的刀傷,雖然沒傷到骨頭,卻是皮開肉綻,上頭確實如他所說,已經上過了藥,現下還能看到一層白色藥粉。
熊峰還真的是心大,用繃帶擦了擦血,就把藥粉往傷處一倒。
也就眨眼的工夫,那隱隱要裂開的傷口居然就止住了血。
“這藥也太神了”熊峰跟不覺得疼似的,一臉的驚喜。
聯玉朝他遞一個眼神,他立刻就對江月道“我要買這個藥,買很多”
“很多是多少”
熊峰又去看聯玉,聯玉想了想說“先要五十瓶吧。”
“這么多”江月現下攏共才做了一二十瓶。
小半瓶就能止住這血肉模糊的刀傷。
一群跑單幫的,一口氣準備五十瓶這種藥,哪里是在做生意,簡直是在做刀口舔血的買賣了
江月忍不住狐疑地看了熊峰一眼。
熊峰努力憋出一句“京城的兄弟多,我想給他們送一些傍身。”
聯玉也順勢接口“京城那地界物價高,一瓶這樣的藥得三四兩銀子。多買一些,還能去京城倒一倒。”
熊峰忙不迭點頭,“對對,所以先要五十瓶,賣得好的話我還需要更多”
跑單幫本就是掙的南北倒賣的差價,江月也沒覺得有什么問題,“前頭沒想到這一層,做的不夠,你多留幾日,我得做幾日。”
說著,江月又想了想,帶著笑意,難得地主動給熊峰添了一碗茶水,“既需要金瘡藥,那別的還需不需要比如治療小傷的普通傷藥,而且我還能做旁的,例如你們在外行走,總有露宿的時候,會不會需要驅散蛇蟲鼠蟻的藥粉還有馬上天熱了,人在外頭跑容易中暑,不得備點解暑藥”
熊峰撓頭道“普通的傷藥不是到處都能買蛇蟲鼠蟻那不是點了艾草驅一驅就好了中暑就多喝點水唄”
聯玉輕咳一聲。
得,花的是他家公子的銀錢,他公子樂意就成
熊峰生硬地止住話頭,說成,“這些藥我全都要了”
而后豪氣干云地在柜臺上拍出一張銀票。
江月倒也不是真的要敲熊峰的竹杠,而是她配出來的藥確實比那些土法子好。試用過,他就知道。
五十份金瘡藥她按市價算,考慮到路途遙遠,不適合用粗瓷瓶裝,更適合用油紙包成小份,她便扣掉十文錢的瓶子錢,每份給多裝一些,還計作一兩銀子一份,便是一百兩。
加上普通傷藥、驅蟲藥、解暑藥等,也按著五十份的數量配,抹個零頭,算上前頭的,合計一百五十兩。
撥完算盤,江月看著那二百兩面額的銀票,打開錢箱子準備找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