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賠笑道“柱子兄弟別嚷,咱也不是故意的,當時干著活兒呢,沒注意你在邊上這醫館雖小,可不比善仁堂差。”
原來這三人都是苦力,只是那叫柱子的男子是新來的,而另外兩人是一對兄弟。
這天活計不多,兩兄弟跟人爭搶麻袋,不小心把重物砸在了他身上,害他直接摔在了地上。
另一人跟著幫腔道“就是呀我家姑婆就住在這附近,前兩天一道吃飯,她還特地夸這江記醫館呢”
那名叫柱子的男子把小醫館環視一圈,看到了柜臺上的木牌,不滿道“你倆放屁我認識好幾個字呢,人家這兒寫著價錢你倆純粹是圖便宜,才把我帶這兒”
這是自然,苦力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掙幾十文錢,真要把他往善仁堂帶,豈不是得填進去幾個月的工錢
若不是這柱子傷了腿,實在是不方便挪動,兩人還想給他攙到村子里看赤腳大夫,那可比城里便宜多了,還能再省下幾十文
兩兄弟對視一眼,而后年長的那個壓低聲音道“別的不說,這醫館的小娘子是不是美得很”
“那么貌美的的小娘子比花街里頭的花魁還好看,蹲在你邊上,給你治胳膊治腿”
三人交換了一下眼神,不約而同地笑起來,那柱子清了清嗓子,勉為其難道“那看在小娘子確實貌美的份上,我就暫且不和你們計較了。不過若是她醫術不行,你倆還是得帶我去善仁堂”
三人自以為壓低聲音的耳語不會有旁人聽見,隔著半間屋子的聯玉卻已然不動神色地擱了筆。
江月從后院提著熱水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聯玉已經在柜臺上擺出她需要的繃帶和細棉布,還有她之前配好的傷藥。
一家人不用道謝,江月笑看了他一眼,正準備去診室,就聽到聯玉道“方才不是問我要什么抵賬嗎不如你教我接骨。”
技多不壓身,而且江月知道他早些時候因為不會接骨,吃過很大的苦頭,應道“那正好先從脫臼這課開始學起,你跟我一道過去。”
到了另外半邊的診室,江月讓那陪著來的兄弟倆將條凳拼在一處,讓那男子把傷腿擱在條凳上。
她用布帛沾了溫水,簡單地擦洗了那人的膝蓋,倒上傷藥。那傷本也不怎么厲害,很快就止了血。
而后江月就起了身,指點聯玉上手操作。
那男子一聽是聯玉接骨,還是當場現學的那種,立刻不干了,“怎么不是小娘子給我治”
江月理所當然道“這個需要力氣,我身弱力氣小,讓我夫婿來有何不可你若是不愿,可以去別家。只付處理腿傷的五十文錢就好。”
那扶他來的兩兄弟連忙勸他忍忍離了這家,哪里再去找這么便宜的醫館
加上那男子見識過江月用的傷藥,眨眼之間就給自己止了血,便也不再出聲。
照著江月說的,聯玉握住那男子的一只手腕,讓其肘部彎曲,肌肉放松,接著就握住脫臼的手臂,延伸牽引。在牽引的同時,他把男子的手臂往外旋轉
聽到一個脆響之后,江月點頭笑道“復位成功了,你學的真快”
那男子活動了一下胳膊,確實沒有任何問題了,兄弟倆便去結了一百五十文銀錢,準備攙扶著男子離開。
江月提醒道“這份傷藥已經算在前頭那一百五十文里頭了,一并帶上吧。”
等那三人離開,聯玉忽然道“我出去一趟。”
江月應了一聲,凈過了手,自去柜臺邊,把進項記賬。
他前腳才走,后腳寶畫提著食盒過來送飯了。
“姑爺人呢”
“打人去了吧。”江月頭也不抬地說。
前頭雖然她去了后院的灶房,沒聽到那幾人說了什么,但她比常人敏感,早就發現這幾人打量自己的視線隱隱有些不懷好意。
自然是有些不悅的,只是懶得計較罷了。
后頭聯玉恰好提出要學接骨,江月就順水推舟讓聯玉拿那人練手了。
寶畫正在把食盒里頭的菜往外端,聞言不由愣了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