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夜間,看到她用一邊用夕食,一邊困倦的揉眼睛,仿佛隨時能在飯桌上累得睡過去的模樣。
不知為何,莫名覺得那畫面有些刺眼。
所以夕食后他出去了一趟,拿著印信去了一趟分號遍布全國的錢莊,取了一部分出來。
“有多少太少了可不夠。”
這便不大好回答了,即便是對著江月,他也不大愿意交底。
人心,是最經不住考驗的東西。
也只有熊峰那樣的,魯直忠心,且沒有家人,榮辱性命都系于他一人身上的,暫且算得上可靠。就算背叛,也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江月和熊峰不同雖暫且想不到哪里不同,但總之就是不大一樣。
他無言了半晌,抬眼去看江月。
卻發現她滿臉的狡黠笑意,眼神中滿是促狹。
只是在逗他罷了。
江月擺手,說不開玩笑了,“真不用,我其實也不是只想著掙銀錢,總之就還是有別的奔頭。你有銀錢也自己留著,將來”
將來等你好了,從這兒離開了,還多的是要用銀錢的地方。
要用那筆銀錢,吃得好住得好,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不要那么輕易受傷,拖著百孔千瘡的身子,像孤狼似的獨來獨往。
但是不知為何,話到嘴邊,她卻莫名有些說不下去。
江月也沒有細想,只覺得大概是現在的日子雖然不算特別富足,但家里充滿了人世間的煙火氣,熱鬧而融洽,是她上輩子從未體驗過的。
她不想同家里任何一個人分開。
“將來再說吧。”江月放下帳子,躺回被窩里,聲音悶悶的,“我困了,先睡了。”
江月的義診攤子,一直擺到了元宵節前。
幾乎把梨花巷一帶的街坊四鄰都給瞧了個遍。
她的靈田也終于成了,花了幾兩銀子,買了一批藥材種子種下。
在普通的田地里,藥材很少能一年就能收獲,一年預苗、一年栽種,二三年能有收成已經算快。
而若是人參那樣的,時間則更長,五六年起步,十幾年才能長出效果不錯的。
她的芥子空間雖被這邊世界的法則大大壓制,但到底是修仙界的東西,種下去之后,并不需要特殊侍弄,只靠靈泉水溫養,幾個月便能有收獲,雖然不能生死人、肉白骨,卻絕對稱的上藥效絕佳。
而期間她也把鋪子給開了,藥膳不必她實時盯著,只需要提前加入靈泉水即可。
梨花巷一帶的人已經在義診的時候,知曉了江月的醫術,不少人按著她的方子去抓了藥,還真的藥到病除。
為了感謝她,便也來照顧藥膳坊的生意左右一份藥膳雖不便宜,但五十文的價格比起請大夫的診金,那絕對不算什么。
藥膳坊的生意不好,本就只是因為市口差,又沒有客人積累,而不是東西不夠好。
眼下江月通過義診,換來了一副人情牌,生意便比年前又好了一些,口碑也更上了一層樓。
照著這個趨勢發展,藥膳坊的進項足夠應對一家子的日常吃喝了。
而若是再遇到穆家、謝家那樣的大主顧,江月掙的銀錢,就可全部攢起來開醫館了。
正月十五,同樣是時人很看重的節日。
小城里不止有盛大的燈會,還有年輕女子盛裝走出家門,走橋渡危,摸門釘的習俗。
這日黃昏時分,寶畫手腳利落地幫著收拾好了杯碟,就催著江月回屋換衣裳。
這丫頭自從看焰火那次之后,就被房媽媽關在家里好些天,今日總算能正大光明出門了,自然是急不可耐。
江月換好衣服之后,和寶畫手拉手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