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后,他便沒來由地恨上了她。
恐怕誰也不知道,堂堂裴寂竟然會恨一個死人。甚至比起恨賀子擎、林清妍,他更恨她。
“嗚”
突如其來的哨聲打斷回憶,裴寂從遙遠的記憶中抽離。
阿七厭煩道“那安小姐不知又在作什么妖,這兩天總吹哨子,真煩人。”
他們住的院落離安玖的院子不遠,習武人又耳聰目明,每次她一吹哨,二人就能聽見。
裴寂淡淡道“阿七,習武之人心要靜。”
一聽公子這口氣,阿七就知道他這會心情不佳,連忙應道“是。”
之后便不敢再說話了。
阿七是公子從小撿回來養大的下屬,公子教他習武,教他識字,教他各種為人的道理,阿七比任何人都崇敬公子。在公子面前,也比一般的仆從更自在放松。
所以哪怕知曉公子做了一些不該“神醫”做的事,阿七也從不在意。
公子永遠都是對的,公子要他去死,他也會眼也不眨地去做。
只是這幾天來,公子身上氣勢越發深沉,也越發叫人看不懂了,就連一直殘疾的腿,都不知不覺好了起來。可他卻讓他不要聲張,繼續裝作不良于行的模樣。
阿七不敢問緣由,也不會問,他只知道永遠聽從公子的吩咐就好了。
頓了頓,阿七忽然想到什么,問“公子,青陽城郡守昨夜向千殺閣下訂單,想要暗殺獄中的九方城城主,阻止他拉他下水,這一單”
“不接。”裴寂語氣漠然。
千殺閣對暗莊掌控不深,平時只為樓主等人保護及收取傭金,這暗莊毀了便毀了。
如此這般又過了兩天,安玖的病終于有了好轉,發去京城的信也收到了回音。
回信不長,不到百個字,同樣用鑄劍山莊的信鴿傳回來。
大體分為三個意思一、爹已向圣上說明了情況,派去的巡撫大人已經在路上了,再過兩天就到。二、乖女兒等著,你哥也在路上了。三、女兒這些時日受苦了,這是xx通行的契票,你去報爹的名字取銀票,九方城那么偏遠,千萬別苦了自己
安玖“”總算知道安酒這身脾氣是怎么養成的了。
等什么等,再過兩天就來人了,到時候她還能走嗎
收到回信第二天,安玖就干脆利落收拾行李,包袱款款上了離開九方城的馬車。
城門前,林老爺和林夫人灑淚揮別,旁邊還站著哭成淚人的小婢女吉香。
安玖到底沒帶吉香一起上路,她這回一去,不知道還能不能回來,帶上她或許反而是禍事。
不過她不像原著里安酒那樣什么也不管,等安大哥過來,就能收到她專門留下來的信,信里早已給吉香安排一個好去處。依照安家對安酒的寵溺,他們不會不答應。
除了吉香,送行的人竟還有周玉茹,以及一些被她們救回來的紅樓女子。
也不知她們從哪里聽見了風聲,這會都站在城樓下,頭戴笠帽目送幾人。
安玖從馬車窗里探出頭,沖大家揮手“都回去吧”
漸漸地,馬車逐漸駛離城樓,城樓下的人都看不見了。
安玖有些惆悵地嘆一口氣。
“安小姐何故嘆息”馬車內另一人問。
這輛馬車,如今只坐了兩個人,那就是不良于行的裴寂和嬌小姐安玖。
賀子擎、林清妍在馬車外面騎馬,阿七給他們駕車。
也就是說,之后一路上,他們倆會有很多時間“共處一室”。
安玖這會也懶得裝,趴在窗口望著外面的景色,慢吞吞道“也不知道什么時候還能再回來。”
裴寂正要隨口說一些安慰的話,比如會有機會的,可剛要張口又停了下來。
如果他順利找到雙生,那或許就沒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