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手指落在她腕間不過三秒,便又施施然收了回去。
安玖聞言也不氣餒,她看書就知道了。
書里的安酒就沒習武,從頭到尾都是主角團的包袱拖累,一直被男女主保護,結果最后還狼心狗肺背刺女主一刀。
白衣公子這時卻又話鋒一轉“不過裴某也有些方法,能為安小姐打通淤堵的經脈,雖不能讓你成為絕世高手,但也可以學些拳腳用來自保。”
安玖雙眼一亮,“真的”
說到底,她還是想學一學武功的。不僅是為了好奇,更是因為,她習慣將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
只有自己變強大,才能立于不敗之地。
安玖從不將希望寄托在他人身上,哪怕心知裴寂會保護她的安危,可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是只相信自己。
裴寂展開折扇,笑道“自然是真的,只不過過程麻煩了些,而我過幾日便要離開九方城,恐怕無法為安小姐調理身體。”
安玖眼珠一轉,留意到他的態度,頓時思量起來。
裴寂這番話隱含兩個意思,一是愿意為她調理身體教她習武,二是他馬上要離開,他希望她跟著他們一起去。
安玖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上輩子,安酒喜歡上了賀子擎,才纏著他們一同上路。
這輩子,安酒被俠士非衣所救,不再喜歡賀子擎,很可能也不會與他們同行。
裴寂是在誘導她,讓她跟著他們。
她是他解毒的藥,當然得放在眼皮子底下。
安玖想通這一切,心下倒吸一口涼氣,只覺這人不僅演技高超,心思還極為縝密,真是將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
還別說,為了她這條命,他還真是煞費苦心。
“安小姐意下如何”清雅的嗓音打斷安玖的思緒。
她下意識抬眼,只見裴寂端坐在輪椅上,腰背挺直、白衣勝雪,淺色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即便走在這陰暗的地道中,也給人光風霽月之感。
安玖抿唇,突然開口“我累了。”
這話來得突兀,饒是裴寂,也禁不住愣了下。
“什么”
安玖低頭看自己的腳,又看向他,重復了一遍“我走得好累。”
這條地道真的好長,不知通向哪里。
他們已經走了好久了,這具身子從未走過這樣遠的路,哪怕逃婚路上也要乘坐馬車,安玖走得腳都酸了。
白衣公子臉上一直掛著的笑都掛不住了,在少女一眨不眨的注目中,他嘴角慢慢拉直,兩只眼睛黑漆漆的,逐漸失去了表情“安小姐這話是什么意思”
安玖使勁抿住嘴角,不讓自己笑出聲來。
她咳了咳嗓子,小眼神一個勁往裴寂身下飄“裴神醫,你的輪椅,好像還蠻舒服的哦”
話中之意,誰都能聽出來。
忍了一路的阿七終于忍不住了,粗聲道“你這女人,亂打什么主意公子不計較你無禮,你竟還敢得寸進尺”
要不是公子在場,阿七恨不得一掌拍死這個對公子不敬的女人。
裴寂手中輕搖的折扇都停了下來,安玖確信,他此刻眼神里的震驚不似作偽。
“安小姐這是與我這個瘸子搶輪椅”大概太過震驚,裴寂語氣格外不確定。
甚至,還親口說出自己是瘸子。
別說這輩子,他上輩子都沒見安酒這么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