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文淑百姓有一瞬間門的怔愣,看來是她預估有誤,她以為陸縣長找她是想讓她改進報紙上的不足,以便將來能拉攏更多讀書人為她效命。沒想到是自己想當然了。
陸藍紫把現在的識字率告訴她,并且言之鑿鑿道,“我不需要儒生為我治國。”
因為她用獎品在頭頂吊著,這些愛占便宜的百姓爭先恐后去考試。原先識字率不足四成,上月統計已經提升到八成。余下的兩成還在廢寢忘食啃書本。農村人也是愛攀比的,要是誰小學畢業通不過,那可是會被別人嘲笑的。更何況經常有吏目下鄉招短工,識字的優先。百姓們看到好處,學習熱情自然攀升。
佟文淑大驚失色,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陸縣長高義。”
全縣掃盲這是很難辦到的事情。她爹以前當過縣令,全縣識字率連一成都不到。許多貧苦百姓因為不識字吃過大虧,是他們不想識字嗎不是。是因為讀書要花大錢。書本費,束脩費足以壓垮一個小康之家。許多村子都是舉全族之力供養讀書人。就算最后考不上秀才,至少識字,就能幫村民們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比如寫對聯或是寫契書。
張思瑤繼續給佟文淑科普縣里書本價格,“束脩免費。要是通過考試,拿到畢業證,我們還會給予獎勵。就是出去做工也比文盲工資高。別說那些男人,就連老弱婦孺都搶著識字。”
只要跟錢掛鉤,百姓是最為敏銳的。
佟文淑心下一陣跌宕起伏,她有太多疑問,但是更想親眼出去看看,她捏著報紙,思緒紛飛,試探問,“陸縣長,那您想我怎么做”
她剛開始猜錯,也不好亂猜,而且陸縣長看起來是個很隨和的人,她直截了當問出口。
陸藍紫沒有當過官,她不太會打官腔,吩咐人做事就得說清楚,這樣下屬才能按照她的要求辦事,“我要你幫我寫稿子。你既讀過書,更應該知曉文字的厲害之處。我要將報紙交給你負責,你要多召集人手寫稿,還要對文章審核,最終由我終審。你可能辦到”
這相當于讓自己掌握言論風口,佟文淑聽父親說過言官的厲害,這次父親也是栽在言官身上,聽到自己能掌握一縣之地的言路,自是樂意之極,“我愿意”
為了讓陸藍紫用自己,她當即要了筆墨紙硯寫了幾首自己作過的詩。
她的詩雖然說不像唐詩那樣朗朗上口,但是讀起來也別有一番意境。才女果然不同凡響,陸藍紫很是滿意,“區才了。”
這樣的才女在大榮沒有施展舞臺,在她這兒卻是可以重用。
陸藍紫囑咐她幾句,“你的身份暫時沒有幾人知曉。暫時需要隱瞞。”
畢竟是替反賊做事,她親人還在京城。要是傳到朝廷耳里,她親人很有可能性命不保。這個不用陸縣長囑咐,佟文淑自是心領神會,點頭稱是。
陸藍紫又提出辦這個報紙的目的,“這上面刊登的消息必須真實可靠,不能有半點虛假。想要百姓跟著我們,就得建立好信用。除此之外,我需要你另開辟一個文學版塊,以連載的方式登此小說。此類小說必須是揭露封建社會的黑暗。”
她拿出魯迅小說遞給佟文淑,讓對方有個參考,“這本狂人日記刊登在報紙上,反響特別好。”
對于剛剛識字的百姓而言,狂人日記雖是白話文,但是他們看得并不是很懂。但是對于那些準備考科舉的舊式文人,讀這樣的文章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他們的反響相當激烈,甚至已經出現負面情緒。
佟文淑明白她的意思,她甚至已經有了思緒,“若我將家里之事寫成小說,可行”
因為一首詩被抄家下獄。的確也是封建社會的黑暗。
陸藍紫立刻流露出欣賞之色,“當然可行。不過不僅僅要寫小說,還可以寫一篇報道,雙管齊下,更能引起百姓注意。”
佟文淑點頭應是。
雖說陸藍紫將這事交給她,但對方究竟能不能做好,還需要看她的個人能力,陸蘇雪原名蘇紅雪兼任副主編之位暫時不能撤下去。而是雙管齊下,如果佟文淑寫的稿子好,從下期開始就交由她負責。陸蘇雪只要負責教育局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