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銀環擂臺暴動前兩小時。
中古街別墅區。
露西婭和客廳工作的明剛叮囑兩句,拎起噴花壺往庭院走。
剛下臺階,門禁系統提醒有客來訪,露西婭略感意外,他們夫婦倆謝絕訪客很多年了,朋友清楚他們的習慣,不會貿然打擾,今天這種特殊的日子,誰會來呢
露西婭點開終端,實時圖像傳來,嬌俏的少女臉懟攝像頭,圓圓的眼睛像某種小動物,好奇地轉來轉去,身后還跟著一名挺拔的青年。
露西婭無聲嘆息,示意門禁放行,把噴花壺放到一邊,整理自己的盤發和著裝。
沒過多久,宋可捧著一大束芬芳嬌艷的百合花過來,受輻射影響,末日后的植物大多發生變異,她特意買的復原款,比普通的貴出好幾倍。
莊青硯輕輕推了推她后背,宋可拘謹地開口“教授好,祝兩位,珍珠婚快樂。”
伸手不打笑臉人,露西婭接過花束,交給機器人管家修剪插瓶,轉身又拎起噴花壺。
“先進來吧,我去澆花。”
宋可眉眼彎彎,殷勤地湊過去“我來幫您”
露西婭還沒反應過來,壺就被撈走,宋可一蹦一跳地跑遠,熱心的勁頭讓人無法拒絕。
她只好先領莊青硯進來,明剛看到來人,瞬間拉下臉“如果你想打聽明志的消息,無可奉告。”
莊青硯微微頷首,態度謙和有禮“明教授,您放心,我不會做令兩位不快的事,只是作為明志最好的同事和朋友,替他看望你們。”
明剛冷哼一聲,到底沒再出言趕人。
莊青硯溫和地轉向露西婭“教授,有個不情之請,我能看看明志小時候的照片嗎”
露西婭有些詫異,但還是同意了,她在投影上點開一本動態相冊,顯然經常翻閱,對每一頁都如數家珍,又因為母親的思念忍不住和人分享“這是小志剛出生,瘦得跟猴子一樣好不容易喂胖點,你看五歲的時候圓滾滾多可愛,這張是阿斯卡爾的畢業照,他是那一屆年紀最小的學生”
露西婭的眼眶漸漸濕潤“我很遺憾,這本相冊止于二十歲,沒機會看到他之后的模樣。”
“也不是沒機會,”莊青硯微忖,抬眸平靜地望向露西婭,“我畫畫還算不錯,兩位不介意的話,可以試著畫出后來的明志。”
他仔細觀察相冊里的照片和錄像,從稚嫩的孩童時期,慢慢到青少年,一直翻到明志二十歲,畢業進入青嵐研究所,他的人生記錄斷在這里。
莊青硯沉吟片刻,掏出光屏開始下筆,先臨摹二十歲的明志,因為有影像資料參考,這張是最像的,接下來按照骨骼和肌肉走向,畫出三十歲明志,成熟穩重的臉龐。最后一張,是明志七十歲左右,溫和的眉眼向下耷拉,臉上布滿皺紋,嘴角微抿,周身縈繞淡淡的學術氣質。
露西婭出神地看著七十歲明志的畫像“明剛,這張有點像你。”
明剛瞥了一眼,驕傲地抬起下巴“我的兒子當然像我。”
他伸出手指,隔空摩挲三十歲的明志“也像你,眉眼像,性格像,一樣的心軟。”
明剛心底涌上惆悵和悲傷,不忍地偏過頭,緊接著眉毛倒豎,捂住胸口差點喘不上氣
“住手咳咳咳咳你這個澆法,是要淹死它們嗎”
庭院里,露西婭精心培育的幾株仿生茶花,從根莖到葉片濕了個透,正在快樂澆花的宋可茫然抬頭,被明剛的大嗓門嚇得一哆嗦,噴花壺又滋出一條水線。
明剛氣得說不出話“”
宋可臊眉搭眼地被露西婭喊進來,夫婦倆無言地盯著她半天,到底沒舍得苛責,說到底這孩子也是好心,不是故意搗亂,露西婭推了推茶點“喝茶吧。”
宋可縮著腦袋不敢碰。
露西婭柔聲道“沒關系的,我養的花就沒開過。”
宋可驚訝“啊”
露西婭不知想到什么,淡淡地笑起來
“小志那時候和你一樣,總喊著要幫忙,又把握不好水量,動不動就把花澆死,我早就習慣了。”
莊青硯聞言斂眸,指尖隱蔽地動了動“宋可可,光屏借我用下。”
宋可翻出爺爺留下的陳舊光屏遞給他,莊青硯起身示意“抱歉,失陪一會。”
離開客廳后,莊青硯掃了眼那幾株蔫頭蔫腦,絕對活不下來的茶花,搖頭失笑。
然后他收起笑容,調出那張按宋可描述,畫的宋致遠肖像,和明志的放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