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宋可認真想了半天,搖頭,爺爺沒教過哩。
然后莊青硯就不說話了。
連陰險狡詐的喪尸王都能面不改色算計的莊青硯,此刻坐在快艇里,仿佛遇到什么復雜的世紀難題,罕見地陷入沉思。
宋可偷看了他很久,默默收回視線。
其實她能意識到,自己除了有些笨,在情緒記憶方面也相當遲鈍。
她這毛病從很小的時候就有了,普通孩子會有喜怒哀樂各種情緒,但宋可不知道如何正確表達,別人哈哈大笑,她跟著嗚嗚流淚,別人哇哇大哭,宋可眉毛打結,小臉漲紅顯得尤其憤怒,所以不了解她的人,比如阿慶嫂,就會覺得這個小孩陰郁難測,實在不討喜。
宋可曾經問過爺爺,為什么她和別人不一樣爺爺告訴她,要她平時多觀察多學習,從模仿身邊的同齡人開始,他說宋可是很聰明很聰明的孩子,一定能學好。
受到鼓舞的宋可努力學習,隨著年歲增長,漸漸和別人一樣,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除了說話有些結巴,再也沒有不合時宜的舉動,“正常”的情緒表達成為了她的本能。
但唯獨喜歡,宋可始終學不會。
她沒有父母,爺爺也沒有奶奶,孤獨長大的旅程里,身邊并沒有參照物可以告訴他,兩個互相喜歡的人應該是什么樣的。宋可喜歡爺爺,也喜歡v587的隊員,但她覺得,莊青硯指的應該不是這種喜歡。
“問你們,一個問題,”想不通的宋可干脆直接問,“喜歡,是什么感覺”
林優優瞬間精神飽滿,湊過來八卦兮兮地問“誰誰喜歡你是不是有人跟你告白了”
“嗯。”宋可誠實地點頭。
“呵,某人終于坐不住了”路小羽的六條機械臂啪啪鼓掌。
“喜歡就要在一起啊”林優優瞄莊青硯一眼,故意提高嗓門,斬釘截鐵地說。
“在一起”宋可更迷茫了。
“先拍拖,訂婚,結婚,然后”路小羽卡了一下殼,缺乏實踐經驗的他嚴謹地翻了翻資料“共同誕育愛的結晶,舊文明風俗倫理解析是這么說的。”
林優優立刻反對“現在都末日了,拍拖和訂婚就跳過,直接結婚吧”
路小羽比較關心另一點“那結晶呢如果分工帶的話,我建議排個日程表,戶籍落在哪兒以后上學怎么辦留波尼不錯,或者阿斯卡爾,我比較推薦這兩所院校。”
林優優點頭“戶籍確實要慎選,弗拉拉和桐灣也可以啊,我覺得男孩就學醫,女孩學藝術。”
路小羽又開始翻資料“如果誕育雙方是基因優選者,嬰兒的性別可以進行自主”
“閉嘴。”莊青硯冷冷開口。
“”路小羽張了張嘴巴,剛要表示抗議。
“閉嘴。”莊青硯再次面若寒霜地打斷他。
“銀梟,”他的語氣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表白的人,是一個叫銀梟的混賬。”
林優優“hat什么鬼”
“啊,”路小羽安靜了幾秒,冷不丁開口,“銀梟是誰我們隊里有人叫這個是你新起的外號嗎”
“銀梟是「圖斯坦」的隊長。”林優優蔫蔫說完,往副駕駛座瞥了眼,興致缺缺地坐回去。
聽到圖斯坦的名字,蜷在座位上跟鋸嘴葫蘆似的素察,手指不明顯地動了動。
全程都在狀況外的宋可茫然發問“什么是,愛的結晶”
“沒有結晶,”莊青硯冷笑,“除了碎片,他什么都別想有。”
直到抵達下一個打卡城市前,飛艇里除了鼾聲,始終保持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