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驚得跳起來,立刻湊到窗戶邊。
晨光熹微中,那座眼熟的空中商場果然再次出現,只不過昔日繁華不再,偌大的建筑體破敗不堪地斜靠在天坑附近的地面上,周圍黑影綽綽,似乎聚集了不少人。
宋可穿上外套“去、看看。”
兩人來到附近的山坡,從高處往下看,果然,各個入口不斷有人出來。
與陣眼收縮那天,慌慌張張逃命的情形不同,出來的這些人頹喪又沉默,安靜到近乎詭異。
他們有的面露茫然,有的悲凄痛苦,也有人雙目赤紅,精神恍惚,家沒了,城市毀了,連最后的避難區也淪陷了,從今天起,他們這些人徹底成了無根的浮萍。
除了人,跑出來的還有大量的喪尸,甚至正在變異的半人半喪尸,宋可不知道里面究竟發生了什么,只是這場面未免觸目驚心,她有種預感,這座城市,恐怕以后都要和喪尸共存了。
兩人站的位置挺顯眼的,沒過一會兒,身后有道低啞的聲音喊她“宋可。”
宋可回頭,寬大的的外套在夜風中獵獵舞動。
蔣銳目不轉睛地望著她,只覺得滄海桑田,明明只過去不到半個月,再見宋可,已是恍如隔世。
她還活著,真好。
可他呢他現在這樣,還算活著嗎
這段時間的經歷,如同一場最殘酷的煉獄,徹底擊碎了蔣銳的天真。
如果蔣銳能預知到,事情的走向會發展成那樣,他一定不會選擇進入陣眼。
花都八卦陣的崩塌,從開始到結束,都充斥著荒唐至極的混亂。
第一天
這座花都中心的地標商場,內部共有十一層,中庭挑空,兩邊是鱗次櫛比的商鋪和餐廳,最關鍵的控制中樞位于底層,與主體結構分離,越往上行,可供容身的空間越大。
棧橋入口關閉時,所有的幸存者都在哄搶地盤,大打出手,蔣銳幾人只搶到一間小商鋪,這還是依靠他的異能震懾,如果不是有蔣銳在,說不定他們連這個小地方都保不住。
“我真蠢,我怎么這么蠢”
張奇的死對周安琪的打擊巨大,她整個人失去了以往的精氣神,成天以淚洗面。
“蔣銳,不管你相不相信,三年前,真的不是我主動要霸凌宋可的,”周安琪眼眶通紅,揭開了曾經那場群架的真相,“是曹依依一直跟我說,說她很裝,故意和你曖昧不清,我才氣昏了頭,但我只是想打她一頓出出氣,往她書包里丟死老鼠,扔掉她的校服試卷,還有潑她菜湯這種事,都是曹依依給我出的主意。”
“你們的親密照片,也是她發給我的,我一直拿她當朋友”周安琪后悔莫及,捂著臉痛哭,她雖然霸道嬌縱,可從沒想過要害死自己的同學,她也真的沒有想到,曹依依會是這樣冷血的人。
“她讓你干嘛你就干嘛你還真是桿好用的槍,指哪打哪。”還活著人的聽不下去,冷眼嘲諷。
“你現在后悔給誰看誰知道你是不是裝的,”連一向好脾氣的田燚都忍不住替宋可不平,“你你就是在推卸責任”
曹依依的背叛讓他們恨之入骨,提起這個人,一個個恨不得生啖其肉。
“什么霸凌不是說只是鬧了點矛盾”
蔣銳驀地頓住,他猛地想起來,“鬧矛盾”這種說法,也是曹依依告訴他的。
“”
原來是這樣。
原來他一直被蒙在鼓里,原來他和周安琪一樣,也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當年蔣銳眉骨受傷,其實心里是有點怨宋可的,怨她不知輕重,做錯了事也不知悔改,所以后來學校要追責的時候,他雖然拜托家里人幫忙,把打架的事平了過去,但很快就從曹依依口中得知宋可退學的消息,從此他心灰意冷,不想追究真相,也賭氣沒再找過她。
因為宋可的一句話,他曾耿耿于懷很久。
在你眼里,我和其他人一樣么所以你也可以毫不留情地對我出手。
蔣銳閉上眼睛,無聲地苦笑,他想起為了救他們而留在外面的宋可,現在什么都晚了。
第三天
矛盾還在不斷激化。
短短半天之內,三層、七層和九層爆發了好幾波爭吵,有人的地方就會有摩擦,在這樣封閉壓抑的空間里,一點點小事都可以放大為引爆一切的炸藥。幸存者們推推搡搡,言語分歧很快升級為肢體沖突,刺耳的尖叫聲傳到蔣銳等人所在的八層,他們得知一個壞消息有人變異成了喪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