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之前因為真假阿貝多的事,她無意中在阿貝多面前暴露了自己和默菈有“特殊的通信方法”這件事。
她嘆了口氣,“其實吧,說出來你可能不信,我就沒有擔心過這件事。”
“為什么”阿貝多有些好奇。
司露頓了頓,隨即有些狡黠地眨眨眼,“大概是因為,我也掌握了阿貝多先生的秘密比如你在營地里藏了個人什么的。”
阿貝多“我和他也沒有圖謀不軌的關系。”
好嘛,搞到最后只有默菈和阿貝少有圖謀不軌的關系是吧。
阿貝多也跟著笑了起來,“你知道對于一名探尋世界真相的煉金術師而言,最重要的美德是什么嗎”
司露想了想“知識”
“恰恰相反對于很多學者而言,知識等同于詛咒。”他在這個話題上點到即止,沒有多言,轉而回答了剛剛的問題,“最大的美德,是學會扼制自己的好奇心。”
司露微微頓住腳步,有些意外會從阿貝多的口中得到這個答案。
她斟酌道,“但是好奇心,是探尋真相的道路上必不可少的東西。”
“是,所以學會扼制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貝多很坦然。
“這樣的話,如果我同我已數百年未曾謀面的母親來說,或許我下一秒也會被她分進失敗品的類別去,”他停下腳步,笑了笑,看向司露,“但是對現在的我而言,我開始享受起了這樣安定的生活。”
說道這里,他自己都有些嘆息,“我越來越像一個人類了人類的軟弱,人類的瑕疵就像你告訴我的,人只有活著,才能死亡。”
他輕輕攤手,一根新芽自他指尖悄然攀起。
“世界真相的探尋者,注定也會成為真相路上的殉道者,我曾經不在乎自己的死亡,但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擔心我的身后事。”
光禿禿的新芽上生出了綠色的枝葉。
“比如在我離開后,可莉的那些蹦蹦炸彈以后由誰來保管她炸完星落湖中的魚后,該有誰來支付賠償還有如果之后砂糖的陸叁零捌蝴蝶型風靈再次脫離控制,掀倒了清泉鎮的所有房屋或者如果我離開后無人再阻止蒂瑪烏斯的人類與史萊姆生物基因中的共通因素與結合效果等等論文”
司露又忍不住歪了重點,扶額感嘆道“你都養了一群什么奇奇怪怪的孩子啊。”
阿貝多輕咳一聲,“總之,出于被人類軟弱情感的控制,我學會了控制自己的好奇心。”
他指尖的枝丫已經長得十分茂密,青翠欲滴,仿佛剛剛從枝頭摘下。
“所以,無論是你和默菈先生的事,還是他的事,你都大可放心。”
司露意識到了阿貝多這一番話的意思。
“我不會以任何身邊人包括我自己的安危為代價,去追尋一些暫時不可被人類探知的真相,至少短期內,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他笑起來的時候,眉目很溫柔,“所以,請你放心。”
探尋知識是作為殉道者的智慧,而遏制好奇心,是作為人類的智慧。
阿貝多為成為殉道者而生,花了五百年后,終于長成了“人類”。
他沒有放棄繼續探索世界真相的打算,但在那之前,他有足夠多的時間去處理自己的私心。
“那么,祝你一路順風。”阿貝多頓住腳步,不再相送。
“阿貝多先生”司露忍不住開口叫住他。
“怎么了”阿貝多回
頭。
“枝丫,枯萎了。”
阿貝多手中以“創生之法”短暫催生的枝丫,在以極快的速度走向枯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