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露最終是被溫迪和迪盧克壓回房間睡覺的。
當然,這句話有點歧義。
總之他們幾乎一路架著她壓回了房間,就差親自給她脫衣脫鞋整理床鋪了。
司露大受震撼,不知道這兩人為什么對自己的睡眠那么關心,她思考了一下。
“你們,不會是想我睡一覺再做個預知夢吧”她頓了頓,“事先聲明,我這技能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觸發,我還是第一次”
迪盧克
溫迪嘆了口氣,伸手給她拉上被子,“蒙德沒有壓榨病人的傳統,你看看自己現在的臉色。”
事實上,在司露看不到的地方,她從那個夢中驚醒后,臉色確實奇差無比。
她掙扎了一下“但是特瓦林”
迪盧克把她摁了回去,“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態,我不覺得你有能力治愈特瓦林。”
但是默菈給她加的buff只有24個小時,他們又不可能大半夜去找特瓦林
“睡不著的話,我給你彈奏一曲吧”
就在她還在糾結的時候,一只低涼的手突然拂過了她的額頭。
她順著那只胳膊微微抬頭,看到了一雙溢著溫柔笑意的綠瞳。
溫迪像是想要說服她,司露也確實被這沁人的清新之色給安撫了。
她下意識地開始考慮起了他的建議或許適當地休息一下也不錯
綠瞳的主人彈奏的曲調向來有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她不記得自己是什么時候合上的眼睛。
甚至在閉眼前她還想著要在群里同步一下她做夢的這件事,卻在閉上眼的那一刻,便陷入了沉眠。
不,或許這并不是一場酣恬的睡眠她尚能聽到床邊演奏的曲調,感受到房間內傳來的聲響
“我先去安排客房外的警戒。”是迪盧克壓低的聲音,似乎生怕吵醒她的睡眠。
“不必太緊張,”溫迪像是搖了搖頭,“我在這里。”
那一瞬間,司露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畢竟能讓這位以不靠譜出名的風神說出如此令人安心的話,怎么看都像是在夢中才會發生的事。
房門被輕輕開合,是迪盧克出門的聲音。
在那之后,她便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半夢半醒的黑暗中,她的耳邊再度傳來了模糊的對話聲。
“確實有趣看上去力量過度”
“唔很疲累呢你夢境權能”
“姑且一試”
司露的意識再度清醒的時候,周遭已經變換了一幅不同的模樣。
那是一片蒼茫的白色,纖塵不染,又空無一物。
彷如潔凈與虛無混合而成的產物,只有一片空茫。
司露茫然地站在這一片虛無的空間中,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身邊在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
“非常有趣的夢境。”直到那人開了口。
她驀地回頭,撞入一雙沉淀著溫潤褐色的如玉雙瞳。
“尋常夢境的場景往往與做夢之人的過去與希冀有關,但你的夢境”他望向四周,微嘆一聲,“天低吳楚,眼空無物。”
司露退后一步,將那個突然出現的人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穿著一身修長的深褐色長袍,金紋滾飾、萬字打底,衣袂袍擺上繡著襟貴的鱗樣花紋,讓司露覺得有點眼熟。
“你是誰”她開口詢問。
那人的褐眸中露出了兩分異色“連在這樣的夢境中都能保持警戒么”
司露聽著這句自言自語,更是
戒備,甚至向后退了一步“你是誰是這個夢境的主人”
他緩緩搖頭“不,這是屬于你的夢境。”
司露皺眉“我的夢境可我醒不過來。”
如果這是她的夢境,那她可以自由控制開始與結束。
“因為你的身體陷入了極度疲乏之中你的力量使用過度了。”
他在耐心地回答她的問題。
“我的力量透支了但我沒有感到疲憊”
“這是夢境,夢境之外有人正在治愈你的身體。以普遍理性而論,多數人無法將現實的影響帶入夢中而我的夢境權能并不完善,只是當年魔神戰爭時期由對手身上領悟的一些皮毛如果是夢之魔神本人,或許可以做到創造出與現實完全相同的夢境。”
司露試圖理解他的話,但她發現她失敗了,她只能將自己的第一句話再度重復一遍“你是誰”
那雙褐色的目光再度落到了她身上,“入世近萬載,我曾有過許多身份與名字。如今,便喚我一聲鐘離吧。”
鐘離
司露確信這是她十分耳熟的一個名字,但自從進入了這場夢境,她的許多記憶便似是蒙上了一層白霧一般,只剩一層朦朧的概念,卻無法記清。
她干脆拋開那些模糊的記憶“我的身體透支了,現在正在被人治療,所以我入夢了又在夢中碰到了你,是嗎”
鐘離微微頷首。
“那你來的目的是什么”她直言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