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過了凌晨三點,酒館中仍舊燈火通明,但大部分的酒客已經醉倒歸家,只有吧臺前湊著的三個腦袋還在如火如荼地討論著常人聽不懂的問題。
“好,大致的條款敲定了,我們來捋一捋細節”
司露拿著羽毛筆在一張滿是字跡的紙上戳戳畫畫“第二頁第四條第二小段,甲方按照國家的規定安排乙方休假這里我們需要附加一項定義,蒙德的法定假期和工作時長是什么來著”
迪盧克聽到了她的問題,沉吟了一下,發現自己腦內確實沒有類似的知識,于是將頭轉向了旁邊正抓耳撓腮的查爾斯。
查爾斯被自家老爺和那個開啟了談判模式、壓迫力滿滿的少女同時看著,額上都快冒出了冷汗。
“我、我不知道啊我是說,西風騎士團好像沒有類似的明文規定,畢、畢竟我們是自由的國度”
司露皺眉“若自由無約束,則自由無意義。尤其是在保證公民基本權利的事情上,怎么能沒有一個勞動法規約束呢”
查爾斯還沒說什么,旁邊的迪盧克卻已經開了口“我贊成司露小姐的說法,騎士團在有些東西上就是太過自由了自由無約束則自由無意義。”
他輕笑了一聲,“要是騎士團的所有人都明白這個淺顯的道理,蒙德城絕不會有今天的亂象。”
查爾斯整個蒙德大概只有迪盧克老爺會覺得騎士團統治下的蒙德是“一片亂象”。
對面的司露擺擺手,一幅公事公辦的樣子,“高帽就免了,我談項目的時候最忌這一點,我們就事論事。”
說著她翻過幾頁,繼續道“第六頁第三條第五小段”
迪盧克看著面前司露認真的模樣,突然開口問了個不相干的問題“司露小姐精于談判”
司露掀了掀眼皮“還好吧,以前做過類似的工作,別打岔,我們繼續若乙方患病或非因工負傷,醫療期起與醫療期滿后甲方需承擔”
迪盧克大手一揮“全部費用。”
看著司露高高興興寫下“全責”兩字,迪盧克繼續開口“司露小姐有興趣成為晨曦酒莊商隊的顧問么一切條件從優。”
司露抬眼,似乎有些費解,但倒不是費解迪盧克邀請她去工作,而是費解
“迪盧克老爺,你一個小時前還在要求我一天十六個小時不分節假日全年無休地給你打工,是什么讓你改變了這個想法”
迪盧克沉默了一下,確實,在一個小時前,他還只把這名神秘的少女看作一朵乍然撞上門的桃花。
他應了她的要求無法推脫,只能委婉地想辦法讓她知難而退。
但這一個小時的談判拉扯中足以讓他對她改觀談判與工作能力過硬、細心大膽,又有許多不符合“蒙德”風格,卻自由大膽的奇思妙想,更別提她在初見時就留給他的驚艷戰斗印象。
如果單純只是將她當做一個“追求者”來對待,反而是看輕了她。
迪盧克干脆地開口,“之前是我想岔了,如有冒犯到司露小姐的地方,向你道歉。”
既然是自己錯了,那便干脆道歉,不會為自己的身份與體面所擾,只是迪盧克眾多優點中微不足道之一。
“但是澄清一下,哪怕是之前,我也并非存在著剝削的想法邀請你前來工作只是在言語上處理不當,非常抱歉。”
查爾斯懵懵懂懂地跟不上兩個人的跳躍思維,但知道要給自家老爺澄清,趕忙點頭。
“對對對,迪盧克老爺剛剛還交代我,私下給司露小姐的待遇一定要優渥。”
司露天生腦袋里缺乏名為“感情”的神經,搞不懂迪盧克心中想的彎彎繞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