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堅搖頭,“郡主說不能給白鴛看,小人想著,白鴛都不能給看,您又才與郡主分別四月有余,那時郡主還不好給您送信,莫不是什么表相思的甜言蜜語”
謝星闌理智上只覺秦纓不是這般性子,可謝堅既有如此一言,他心底頓時難抑地冒出些許期待來,恨不能明日便是送嫁之日才好。
至八月中,西羌求和使臣入京,兩方朝臣分辯數日,終定割地獻寶之策,西羌使臣們剛走,北狄部族來使又到了京城,北狄悍勇粗蠻,大周不求北狄守約順服,只討要汗血寶馬與鐵器萬千,令其二十年內再無應戰之力。
與北狄議和完已是九月初,眼看著秦纓與謝星闌婚典將近,南詔來大周的使臣隊伍卻還未定好,一時又傳來南詔國中內亂,無暇與大周議和的消息,令周人看足笑話,郡王府去信代州催了又催,終于在九月十一將李芳蕤等了回來。
九月十二是添妝日,亦是送嫁妝之時,白日秦纓只請了陸柔嘉與李芳蕤二人設宴,傍晚時分,秦廣帶著侯府下人,將大大小小的嫁妝箱籠送往如今的永信侯府。
到了府中,便見連綿屋舍裝點一新,下人們亦一臉的喜氣洋洋,待見到謝星闌,秦廣遞上嫁妝單子之后,又將一只錦盒交給他,道“這是郡主自己為您準備的,白鴛說,這兩月郡主為此物費盡了心思,望您喜歡。”
謝星闌惦記了月余,怎會不喜,秦廣剛走,他便帶著錦盒進了書房,錦盒一開,便見里頭躺著一本自己裝好的書冊,第一頁上無字無印,彰顯著書中所寫,必定非同尋常,難道說
看了看書頁厚度,他禁不住想,若真是相思情話,那秦纓該有多少講不出口之言
謝星闌心跳的快起來,眼底甚至滑過兩分近鄉情怯之色,指腹在首頁摩挲兩下,才屏著呼吸去翻書頁,翻開的剎那,謝星闌愕然一愣。
怔愣片刻,謝星闌無奈地笑起來,卻又帶著好奇,繼續往下翻看,看著看著,他緩緩坐直身形,面色亦前所未有嚴肅起來。
政和元年九月十三,宜婚嫁。
天色還未大亮,永信侯府接親的隊伍便已浩浩蕩蕩地到了臨川侯府外。
清梧院里,陸柔嘉與李芳蕤正給秦纓戴步搖,秦纓火紅嫁衣加身,已妝扮完畢,珠釵乃是最后一步,喜娘笑著讓她二人來沾沾喜氣。
銅鏡中的秦纓今日盛妝,烏眸生輝,瓊姿玉貌,簪好步搖,秦纓顫巍巍起身,滿繡的嫁衣流光溢彩,襯得她明媚奪目,瑰麗無雙。
迎親的鼓樂作響,眼見天色大亮,吉時已到,李芳蕤與陸柔嘉為她蓋上蓋頭,將她送至門口,門外等著秦璋,他要親自將女兒交到謝星闌手上。
大紅的蓋頭掩著秦纓面容,聽聞接親的吵鬧聲越來越近,秦纓眼眶微潤,悄悄道“爹爹,明日一早,女兒便回來陪您用早膳”
秦璋啞聲道“哪有這樣的規矩”
秦纓不再多言,沒一會兒,便覺另一只手牽住了她,她緩步出府門,上得喜轎,在震耳欲聾的喜樂炮竹聲中,一路顛簸著往永信侯府去。
新賜的永信侯府也在安政坊中,從前是親王府邸,如今布置一新,只等女主人同住,謝星闌生父母早逝,今日婚典,便請來藍明棠與程硯秋一同受禮,又削減一切繁復儀程,好讓秦纓少些煎熬,前后一炷香的時辰不到,她便被送入了洞房。
挑蓋頭時謝星闌看直了眼,想多留一會兒,奈何今日賓客盈門,他也不愿旁人看見夫人的花容月貌,忙不迭推著哄鬧的眾人出了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