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子勤忙道“今日可是正事”
他陪著小心道“侯府要送一批賑災的米糧與藥材北上,我是來問柔嘉該準備何種藥材最得用”
秦纓疑道“賑災西北雪災不是朝廷已經出面了嗎”
杜子勤頷首道“朝廷確是出面了,但禹州是我曾祖母故地,我們在那里尚有幾房遠親,他們多靠著莊戶過活,今歲遭了雪災,收成損失慘重便罷了,還死傷了不少長工,年前已送過一回米糧,如今要再添上藥材。”
秦纓蹙眉,“禹州那豈非距離豐州不遠”
杜子勤點頭,“不錯,兩州府緊挨著。”
秦纓眼波閃了閃,一副若有所思模樣,見杜子勤誠懇地看著自己,她忍不住問道“前次去你們府上赴宴,小廝說你們府上的丹書鐵券乃是你祖父當年生死一線換來的,他當年在西羌戰場上,當真受過重傷”
秦纓話題跳得快,杜子勤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如今定北侯府的事還未查清,樁樁件件都讓他心底發虛,此刻秦纓既然問了,他自得好言好語答,“不錯其實祖父和父親,不許我們常提起當年的功勞,不過這一點我十分肯定,祖父受了重傷,親隨們都準備往京城報喪了,卻被一位神醫救活了”
秦纓尚未開口,陸柔嘉先起興致,“什么樣的神醫能起死回生”
杜子勤眉眼微沉,“我也不認得,我只聽我母親提過一次,說祖父這輩子光明磊落,未對不起任何人,但唯獨對不起那位恩人,因那位神醫后來被我祖父舉薦入京做御醫了,但結果并不好,因醫治一位娘娘之時出了事,全家皆獲罪了。”
陸柔嘉倒吸一口涼氣,“獲罪那他們”
杜子勤眼瞳暗了暗,搖頭,“未活下來,因是罪族,我們府上還私下為他們建了無名墓園,逢年過節去祭拜一番,全當贖罪了。”
陸柔嘉唇角動了動,卻不知說什么才好,一旁秦纓神色亦更嚴峻了些,本來便在吳老太醫處得了證實,如今杜子勤這般一說,便愈發篤定無疑,秦纓很想問明嬪案事關重大,侯府鞭長莫及,但姜南星出事,杜家為何不曾施救,但話到嘴邊又忍了。
定了定神,她對陸柔嘉道明正事,“我有幾味藥問你,我們借一步說話。”
杜子勤眨了眨眼,自動退遠了些,秦纓低聲道“是想問有幾味藥是做什么用的,其一是半枝蓮,另有人參、蒼術、谷精草、木賊,以及黃岑、川穹,若這些藥在同一個藥方內,外加甘草之類的常見藥材,那這方子是治何病的”
陸柔嘉擰眉細想,“半枝蓮乃是清熱解毒之用,性寒,谷精草則多用于風熱目赤,腫痛頭疼,木賊則是疏風散熱,解肌退翳,多用于迎風流淚,腸風下血,血痢瘧疾,喉痛癰腫,蒼術有有燥濕健脾、祛風散寒之效,黃芩亦是清熱燥濕、瀉火解毒的,川穹活血行氣,也可祛風止痛,開此方者,要么患有赤眼腫痛之疾,要么,便是肺熱咳嗽、痢疾、咳血、或是癰腫癤瘡之疾”
秦纓只聽得數次解毒止痛,再想到永寧生的明眸善睞,也不見咳嗽喉痛,精神也尚好,便只好往那外人看不見的癰腫疥瘡上想。
但若是如此,崔氏又怎會有等永寧懂事,便會病愈之言呢
這邊廂,陸柔嘉也不甚確信,“你若不著急,容我這兩日再想想,同樣的藥材,不同的用量搭配,效用也大為不同。”
秦纓莞爾,“不急,不過此事不必告知陸伯伯。”
到底是永寧的醫方,秦纓只怕連累身為太醫的陸守仁。
陸柔嘉應好,秦纓吁出口氣看向杜子勤,“二公子還不走”
杜子勤扯出一絲笑,“我尚未討到藥材名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