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纓一驚,“染病死了”
吳若謙嘆息,“是后來瘟疫快結束時染得病,未救得回來。”
秦纓面色沉重起來,“您可還記得那人名諱”
“似乎是個叫什么多壽的。”
吳若謙深吸口氣,又從秋日說至凜冬,末了道“入了臘月,豐州之困才算徹底解了,你不知那城外多少骸骨,光燒死去兵將的尸首,便燒了足足七天七夜,當時也是怕來年瘟疫又反復”
秦纓邊聽邊寫,比陸守仁前次給的記述還顯詳細,吳若謙往紙張上看了一眼,無奈道“我說的這些,只怕派不上多大用場,你可曾找過岳仲崎”
秦纓莞爾,“適才去了,但岳老太醫今日出城齋醮,不在府中。”
吳若謙失笑,“那老家伙就喜歡酬神論道。”
吳若謙一下午侃侃而談,講話本一般,秦纓寫完最后一筆,眼見天色不早,便告辭道“我已記下您說的治疫方略,至于醫方,我再拜訪岳老太醫,時辰不早了,我改日再來聽您講豐州的故事”
吳若謙含笑起身,“那老朽還是希望今朝災禍早些結束,豐州那些事,再不必講。”
回侯府時,已是夜幕初臨,府內一片燈火闌珊,秦纓如常去給秦璋請安。
秦璋問起她今日所得,秦纓便道“去了吳老太醫府上,問了些豐州舊事,但他說當年的醫方并非出自他之手,讓女兒去找岳老太醫。”
秦璋便道“這兩位老太醫七八年前倒有盛名,但不甚熟稔。”
秦纓笑道“無礙,反正女兒是幫著周大人探問,他們醫者仁心,也多會配合,只是岳老太醫出城齋醮,過兩日才回回京。”
秦璋頷首“也不急在這一日半日的。”
用過晚膳,秦纓回了清梧院,她將下午所記文卷拿出細細看一遍,又將官府能用之處重新謄寫,待文卷收好后,便梳洗歇下。
翌日起身,待用完早膳,秦璋也吩咐人收拾車架,欲出城酬神三日,秦纓早已習慣,幫著秦璋整理了些隨身物件,午時過半,秦璋帶著隨從離了侯府。
這日天氣晴朗,秦纓未等多久,自己帶著白鴛、沈珞二人往金吾衛衙門去。
馬車從長樂坊出,沒多時便上了御街,秦纓靠著車璧沉思著什么,白鴛則百無聊奈地掀簾朝外看,沒多時,白鴛一驚,“縣主,您快看”
秦纓眉頭皺了皺,隔著簾絡,先聽到了一陣馬蹄聲,她狐疑地湊到窗前去,定睛一看,便見一隊御林軍簇擁著一輛朱漆寶蓋的馬車從皇城方向疾馳而來。
秦纓微訝,“這是”
御林軍前后護衛數十人,氣勢煊赫,沈珞忙駕車往路邊靠了靠,待與她們擦身而過,秦纓在輕晃的簾絡縫隙間,依稀看到了李玥的側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