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守仁道“是有兩位,如今都年過花甲了,一位是仁安坊的吳若謙老先生,他擅長小方脈,當年是專門給兩位皇子看病的,一直留守太醫院,還有一位是長寧坊的岳仲崎老先生,他擅長大方脈與風邪骨傷,以及瘡腫之類的疑難雜癥,當年用的醫方,大都出自他之手,若沒記錯,他與當時的太醫院魏院正總領太醫院,是個極會治疫的。”
秦纓瞳底微亮,沉吟道“既是如此,那煩請陸伯伯與趙太醫與孫太醫商量醫治傷寒之法,營中如何安排人手,如何配備藥材,也全看太醫院安排,西北與京城的防疫,我去問問岳太醫。”
陸守仁頷首道“防治之法,岳太醫多半能有良方,當年的方子乃是治疙瘩瘟的,與今日不同,但他十分擅長此道。”
秦纓心弦微松,“此事是京兆府衙與戶部、太醫院一同商辦,待太醫院得了章程,三處衙門還需有個商定,好調撥米糧藥材。”
陸守仁明白,又道“正好治毒的方子也初定了,那位趙將軍已帶著南下,而汪太醫留在戒毒院,其他人正好幫忙賑災,如此,我即刻回太醫院去”
陸守仁本就要當值,此時也不耽誤,只吩咐陸柔嘉與陸夫人好生招待秦纓,待他離去,秦纓小坐片刻,婉拒了陸夫人留膳,被陸柔嘉送到門口。
陸柔嘉輕聲道“纓纓,你查問豐州舊事,莫非是確定了古怪”
秦纓也不瞞她,“不錯,找到的人證又詳述了當年經過,我懷疑是當年的藥出了問題,因此,我想一邊幫著衙門賑災防疫,一邊查出當年參與配藥的有哪些人。”
陸柔嘉凝重道“配藥之人”
秦纓點頭,“和陸伯伯一樣被外派出去的太醫多半不知,但這位岳太醫和吳太醫或許知道,我走兩趟查問查問便是。”
陸柔嘉道“但但沒人會問這些舊事,如此可會打草驚蛇”
秦纓嘆了口氣,“你不必擔心,我會小心行事,如今防范時疫,也算是名正言順的探問。”
陸柔嘉明白過來,秦纓見天色不早,也不多耽誤,與她告辭后直奔長寧坊而去。
岳仲崎的府邸并不難找,但秦纓到了地方表明來意,門房小廝卻抱歉地道“要讓縣主失望了,我們老太爺昨日出城齋醮,要大后日才會回來,縣主晚些來為好。”
秦纓聞言無法,只得先往仁安坊尋吳太醫去。
來回一折騰,到吳太醫府上時,已是日頭西斜,馬車剛在吳府門前停下,秦纓便見著個紫袍夫人牽了個五六歲的孩童走了出來,那孩童一邊走一邊“啊呀”有聲,華服夫人心疼地道“好了好了,這都是為了給你治口疾,待會兒帶你去看燈市好不好”
秦纓下馬車來,待走到檐下,小廝尚未關門,又好奇道“你們是誰”
“這是云陽縣主,有事要拜訪吳老太醫,還請通傳。”
白鴛說完,小廝一驚,忙去里頭稟告,沒多時,又快步跑出來,“縣主,快請進,我們老太爺在里頭等您”
秦纓進門,一路到了前堂,便見位須發皆白的老者在堂前候著。
見到秦纓,老者欲要作揖,秦纓忙道了免禮,又徑直道明來意,吳老太醫聽得一訝,待入堂中落座,方才滄聲道“如今雪災害人,老朽也聽聞幾分,其實如今城外傷寒遍生,已算疫癥,不過既然太醫院已有對策,那老朽倒不必多言,至于縣主說的開春后如何,倒真有可能與豐州時疫相似。”
秦纓道“正是如此才來打擾您,當年豐州時疫死傷萬人,連陛下記起舊事也唏噓萬分,如今這場大雪,又落在了豐州、禹州兩地,月余功夫,已死傷三千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