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謝星闌與秦纓應是,貞元帝擺手,“退下吧。”
二人行禮告退,待出殿門走上宮道,秦纓方才低聲道“好端端竟生了雪災,按陛下之意,如今朝中忙于賑災,若無實證,對南詔不可撕破臉皮”
謝星闌點頭,又抬眸看向頭頂長空,“才冬月初,若北面大雪不停,北府軍也將遭災,鎮西軍在西面亦不好說,這場雪來的不是時候。”
秦纓眉尖擰成“川”字,邊走邊喃喃,“怎會今歲生雪災”
幾字雖低若蚊蠅,謝星闌卻聽懂個大概,他腳步慢了一瞬,又輕問“的確古怪,欽天監前些日子還在占星,卻也未警示。”
秦纓微微搖頭,“不,你不明”
見謝星闌目光晦暗望著自己,秦纓容色一斂道“欽天監時有不準的,此番未預警也是尋常。”
謝星闌收回視線,“世事易變,欽天監術士也難窺破天機。”
秦纓一時唏噓,“世事變幻本是好的,可此番雪災,北面的百姓要吃苦頭了,趙永繁之死又與南詔脫不開干系,若此時生戰事,對大周是萬分不利,我明白陛下的憂慮,但趙將軍也不能白白遇害”
謝星闌又側眸看秦纓,便見秦纓盯著眼前宮道,腳步沉穩,卻又小心地避著青石板上雪泥,她眉眼沉肅,神容卻自在清明,全無戒備,顯是想到什么說什么。
謝星闌斂眸道“大周兵馬倍于南詔,倘若真撕破臉面,也并非全無勝算。”
秦纓搖頭,語氣更嚴肅了些,“只有南詔無懼,但莫要忘了,還有西羌與北狄,他們可不會作壁上觀。”
謝星闌默然未接話,秦纓走出幾步,又轉頭看他,“怎么了”
謝星闌沉聲道“南詔既無忠順,多半不會將阿依月留在大周,你明日入宮小心行事,她絕非你看到的那般率性無邪,至于那內奸,如今尚有多人存疑,我再做排查。”
秦纓道“看那香粉位置,出手的不似女子,更像是男子之行,至于那夜人證不足者,芳蕤便是其一,明日我去見她”
將秦纓送出宮門,謝星闌駐足道“你先歸家,我再去未央池看看。”
謝星闌來時留了人手在未央池,自然沒有就此出宮的道理,秦纓想著他昨夜未歇,不由叮嚀道“夜里搜查不易,不若先回府歇息,明日再探。”
謝星闌牽唇,“明白。”
秦纓上了馬車,車輪轔轔之時掀簾回看,便見謝星闌仍在原地站著,二人目光在夜色中相接,秦纓莫名覺出幾分沉重來,等馬車拐了彎,秦纓才將簾絡放下。
回臨川侯府時,秦璋還在經室寫祭文,距離義川公主李瑤的忌日還有五日,秦璋閉門不出,只為李瑤的祭禮做準備。
秦纓前去請安,秦璋見她又是晚歸,禁不住滿眸憐惜,得知趙永繁之死真與南詔有關,秦璋頓時停了筆,“陛下如何說”
秦纓嘆氣,“要將阿月接入宮中住著,陛下認為阿月非心思歹毒之人,之所以參與其中,多是兩個哥哥教唆,陛下還解了未央池
守衛,大抵想引蛇出洞。”
秦璋見她神容凝重,開解道“此事與南詔有關,便不能以往常論處,邦交乃是國事,即便有罪證,也難似往常那般,令兇手得到懲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