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昀。”
謝星闌點頭,“這本名冊是你父親親手寫的”
馮昀應是,“文州案發之時,父親本來沒有被抓,可后來查著查著,忽然查到了我們府上,父親母親和兄長都被抓了,只有我被表叔救了,當夜事發突
然,這名冊是父親臨時寫得,當時交給我,說有機會讓我表叔交給能還他清白之人,文冊上面的人,才是文州貢院真正貪腐受賄之人。”
謝星闌將文冊一合,“起初不敢揭發”
馮昀小小年紀,卻是一副老成模樣,“去辦差的金吾衛抓了許多人,這上面大部分人都被抓了,我父親只是一個小小主事,怎敢趟這個渾水,他至多算個知情不報,又怎能被栽贓上貪墨之罪科場舞弊皆是重罪,我父親此番很可能在京城含冤而死。”
馮昀到底年幼,說至此呼吸急促起來,眼眶微紅,卻死死憋著淚意,秦纓問謝星闌,“如何可還有轉圜的余地”
謝星闌道“人應該還在牢里,有了這份名冊,能事半功倍。”
秦纓松了口氣,“那便看你的了。”
馮昀擰眉望著謝星闌,“你知道我父親在牢里你是什么官”
一旁謝堅喜滋滋道“你眼前這位是右金吾衛將軍并龍翊衛指揮使,你此番碰到縣主和我們公子,可算是八輩子修來的福分”
馮昀卻聽得駭然瞪眸,他看了一眼謝星闌手中文冊,忽然似小獸一般朝謝星闌撲去,“你還給我文冊,原來你也是金吾衛,我才不信你們這些朝廷鷹犬”
他奮力撲在謝星闌身前,謝星闌一手移開文冊,一手捏住他肩臂,見自己被輕易制住,馮昀又踢又打,“還我,你還我”
“馮昀”
“你這兔崽子”
秦纓輕喝一聲,謝堅也一把揪住馮昀的后領子將他拽了開,馮昀憤憤地瞪著謝星闌,謝星闌眉尖微擰,看了一眼自己被踢臟的袍擺,正要開口,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正是秦纓擋在了他身前。
馮昀兇神惡煞,秦纓面色也不好看,“馮昀,你冷靜一點。”
馮昀連秦纓也恨上,邊斥邊哭,“我不冷靜,我只知道是金吾衛害了我父親母親和兄長,連你也與他一丘之貉你們這些達官貴胄根本不將我們這些人放在眼底,借著陛下予你們的特權,便是非不分草菅人命,罵你們朝廷鷹犬還是輕得,你們黑心爛腸子,根本就是不通人情的豬狗”
馮昀痛快罵完,又絕望又恐懼,繃不住地大哭出聲,“我還相信了你們,還將文冊交給你們,我真是辜負了我父親,我父親母親要死了,我兄長也要死了,嗚嗚”
秦纓本被馮昀氣著,可見他哭得可憐,沒好氣道“你怎么不說你也要死了”
馮昀“嗚哇”一聲,口中卻道“我死了也不會放過你們這些殘害忠良的狗官”
秦纓被他氣笑了,“你從何處看出我們是狗官抓你的人不是謝大人,并非天下所有金吾衛都恃強凌弱,今日多少人追捕你,若非我們送你回京,你眼下身在何處你要為你父親伸冤,可你如此黑白不分,善惡不辯,我看你父親真是信錯了你”
馮昀掙扎的力道一弱,哭聲也一滯,秦纓讓開半步道“這位謝大人明斷是非,為民請命,比害你父親的金吾衛欽察使官位還高一品,有他幫你伸冤,你該感激才是,怎也敵我不分起來若他要抓你,此刻你該在金吾衛大牢,而非這錦繡華屋之中。”
馮昀看了謝星闌兩眼,抽噎道“真、真的嗎他真與其他金吾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