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晉話還未說完,林氏的聲音忽然在堂外響起。
輕緩的腳步聲后,林氏著一襲素衣,病容慘淡地出現在門外,薛獻知瞧見,正聲道“這還差不多,今日咱們眾人都在此地,有什么都讓龍翊衛斷清楚,也讓二位殿下做個見證,免得日后有什么說不清的地方”
林氏進門告罪后坐在了崔晉身邊,她今日衣飾端嚴,神容凜然,落座后的背脊筆挺似一把利劍,仿佛將要打一場硬仗,唯有緊攥在膝頭的手,泄露了她內心深處的惶恐不安。
今日崔家和薛家乃是死者家屬,因此他們兩家坐在左右首位,見林氏來了,薛獻知對謝星闌道“謝欽使,你們查到了什么,都好好的擺出來說清楚吧”
謝星闌這時目光一沉,“本案兩位死者遇害,除了大家聽到的流言蜚語,龍翊衛的確查到了頗多內情,適才問夫人為何未至,也是因為夫人或許是證人之一。”
林氏挺拔的背脊微僵,面上冷冷一笑,“謝欽使此言何意我是婉兒的母親,是來聽真兇是誰的,怎就成了人證”
謝星闌道“兇手行兇需有動機,而這動機,則要從一樁難以見光的私情說起,夫人是知情者,自然是人證”
林氏悲痛多日,瞳底沉郁難當,此刻聽到這話,眼底瞬間生出一股子厲色,“你說什么什么私情你龍翊衛查不出兇手,竟然還要污蔑婉兒不成”
謝星闌不為她怒容所動,“看來夫人是不打算承認了。”
林氏牙關緊咬,強自鎮定道“我不懂你在說什么,如今是讓你查是誰謀害了婉兒,可你卻在此地妖言惑眾,這就是龍翊衛的本事”
謝星闌不疾不徐,但對面薛獻知忍不住道“什么私情是誰與誰的私情莫非是崔婉與旁人有私情,卻被兇手栽贓到了銘兒身上”
崔晉頓時大怒,“薛祭酒自重薛銘的遺書都寫了,我勸你別把他摘得干干凈凈我家婉兒早與淮南郡王府定親,絕不可能與旁人生出私情”
薛獻知死了孫兒,這幾日因坊間流言,更是憋了一肚子火,一聽這話立刻道“那遺書是別人偽造的字跡雖和銘兒相似,但根本不是他寫的依我看,分明就是你家崔婉與別人沾染不清,卻連累了我家銘兒,你還要在陛下跟前倒打一耙”
在場之人皆位高權重,眼看著審案公堂要變成一場罵戰,李琨“啪”地一聲拍了桌案,“薛家門風清正,忠遠伯府亦是謹守禮教之家,若是沒有發生的事,龍翊衛和京畿衙門絕不可能冤枉你們,真相到底如何,還是讓謝欽使說吧”
崔晉和薛獻知都閉了嘴,林氏白著臉,攏在袖中的指尖忍不住地顫抖,其他人則都看著謝星闌,也想知道那外頭的傳言到底是真是假。
“前面說過,這樁命案要從一樁私情說起,龍翊衛稽查數日,所得結果只怕要令死者家屬失望。”謝星闌看向崔薛二家,“崔婉確與人生有私,而與她生情之人,正是薛銘。”
謝星闌之言好似水入油鍋,其他不知情之人驚得倒吸一口涼氣,崔晉和薛獻知則瞬間被激怒,崔晉猛地站起身來,“這怎么可能婉兒怎么可能與薛銘有情”
薛獻知一把年紀,也顫顫巍巍指著謝星闌道“崔婉早有婚約,薛銘是知道的,他怎么可能與崔婉不清不楚”
謝星闌不多廢話,徑直道“帶證人澄硯”
薛獻知聽得微愣,轉頭去看時,果然見薛銘的親信小廝澄硯被龍翊衛押了進來,他顫聲道“你你跟著銘兒多年,可不敢污蔑自家主子”
翊衛將澄硯押入堂中,澄硯慘白著臉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