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昶的私人飛機是去年年初中國民航局才認可其型號的灣流650,之前周不群的那個想來已經被淘汰了。
經鴻想起經海平對周家父子“一模一樣,驕奢淫逸”的評價來了。
經鴻琢磨著,下一次見經海平時自己應該報告一下周昶不僅換了車,還換了飛機。
灣流650內部空間是同等級公務機里最大的。經鴻掃了一眼,包間的門是關著的,里面一般是雙人床和ed電視。外頭是四張單人沙發,也是米色的,木頭桌板收著。單人沙發與包間的中間還有一個會議區,里面可以坐六個人。
周昶說“隨便坐。”
“謝謝。”經鴻也沒大客氣,找了一張靠窗子的單人沙發,叫助理談謙坐在對面,兩人共用一張桌板。
這個區域一共只有四張座位,于是周昶的座位便與經鴻的隔著一道過道。
這個分配是最合理的,或者說,是唯一合理的兩位大佬正面對著飛機航行的方向,兩個助理則背對著。
經鴻、周昶也沒熟到面對面聊上一路的程度,經鴻今天只是搭順風車,跟著周昶過去重慶,灣流650的過道不算窄,兩人一路各干各的,等到最后下飛機前再寒暄寒暄、道別道別,非常合適。
幾個人準備好后,公務機便起飛了。
飛機裝有控壓裝置,機艙內外壓力一致,飛機升空時人并不會感到難受。
十幾分鐘后飛機進入相對平穩的狀態,經鴻本來打算繼續看剛才那份計劃書的,拿起來后又想了想,最后覺得還是算了。
萬一周昶的公務機有攝影頭之類的呢這份計劃是要保密的。
于是經鴻將那份文件輕輕地放在桌上,又插著胳膊,靜靜地看著窗外。
周昶抬起眼睛,問“經總不工作了”
“不工作了。”經鴻示意了下窗外,“今天晚上云很漂亮。”
經鴻其實并非一個喜歡浪漫的人,這番話純粹是一個借口。
周昶聽了,也看了看窗外的景色,而后竟也合上了膝蓋上的文件,放下桌板,將文件扔在桌上,說“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工作了吧。”
窗外此時正是黃昏。
云層全是橙紅色的,腳下的云輕輕翻涌,飛機好像正在晨曦中柔柔軟軟的棉花地里。太陽就在地平線上,圓圓的一輪,兩道金光向兩邊鋪開,金光之上是暗色的藍,之下是明亮的黃。由云朵的間隙望下去,大地仿佛巨幅油畫,一塊一塊生機勃勃,無邊無際盡情延展。
在這樣的黃昏之下一切都是橙黃色的,包括窗邊經鴻的臉。
周昶靜靜看了會兒被映上了一層暖色的經鴻的臉。
傍晚時的珍珠一樣,靜靜亟待人類拾取。
經鴻自然發現了,無聲地問“”
周昶笑了“經總皮膚白得好像日光燈。”
經鴻“”什么破比喻。
周昶又重新瞥向窗外,隨口說“我在美國的那一陣子做咨詢,經常出差。”
經鴻被吸引了目光。
周昶繼續講“有次飛機馬上要起飛了,但機艙里一個黑人突然抓起自己的臉,血肉模糊的,應該是有精神問題吧。機組人員開始擔心那個人是恐怖分子,叫所有人下了飛機,然后立即排查飛機,一共排查了四個多小時,那是我第一次在機場酒店過一整夜。”
說完,周昶視線挪了回來,二人目光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