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借著鏡子放肆地對視半晌。
誰也沒說一句話。
面對面時,人一般不會直視對方的眼睛那樣顯得過于冒犯,可經鴻發現,隔著鏡子時,竟然就會。
最后,還是周昶先將擦手紙扔進了垃圾桶,一轉身,先出去了。
從洗手間出來后,到了一樓中間大廳,周昶電話響了一聲。
他一邊接起來,一邊走進旁邊的一條走廊。
對方是云計算的群總裁。周昶在走廊里說了幾句,便看見經鴻走進大廳。
經鴻一路目不斜視,顯然沒發現周昶。
然而經鴻走到門口時卻突然間停下了步子。他端起胳膊,左手兩指輕輕捏著右腕處的襯衫袖口,垂著頸子,四處看了看、找了找,最后似乎沒找著什么,轉回了身子,最后徑直走出了大門。
找東西的全部時間加起來不超過五秒,放棄得很快,他最寶貴的是時間。
“”等掛斷了電話,周昶走出幾步,走到走廊入口,垂下眼睛,看見自己皮鞋前面的地磚上靜靜臥著一枚袖扣。
他撿起來,兩指捏著,舉到胸前仔細端詳。
靛藍色的石頭,周圍鑲著一圈碎鉆。
周昶回憶了下,經鴻今天穿的好像是傳統的法式襯衣,翻疊袖,坐在評委席上時,深藍色的西裝袖口露出一截皓白的襯衫,上面釘著一枚袖扣。
就是這個。
耳朵聽見后面有腳步聲上來“周總,還沒走”
“耽擱了下。”周昶應著,邊用昂貴西裝的下擺抹了抹那枚袖扣,收起扣釘,隨手放進口袋里,回頭笑笑“等司機呢。停得遠了。”
經鴻今天還是回經海平那,所以司機沒來。
一進家門,晚飯已經差不多好了。經海平在看報紙,蔣梅在聽霸總小說,經鴻依稀聽見一句“xx到達公司時,幾個秘書連忙站起來,齊齊鞠躬,說謝總好”,心想這個霸總病得不輕。
付姨招呼了經鴻一聲,一家子人便陸陸續續圍坐在了桌子邊上。
“經鴻,”蔣梅說,“你付姨講,你昨晚上正經的飯沒吃上幾口,大半夜的跑到廚房開冰箱門找吃的”
經鴻“”
幾秒后他才說“看專業書看餓了。”
“小孩兒似的。”蔣梅看著兒子,想說他幾句卻反而笑出來了,“不好好吃飯,半夜到處找吃的。”
經鴻無奈“我吃了幾個荔枝而已。”
“好了,”經海平的話題卻十分嚴肅,“經鴻,我剛聽說,你調走了老褚”
“對。”經鴻吃了一口獅子頭,“我以前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今年,他強迫泛海的經銷商壓貨壓得越來越嚴重,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