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我倒能理解。”經鴻吃了一口醬鴨,“事兒過去一年半了,也沒見著什么后續。如果現在不兇,將市場都讓給我們,清輝未來肯定完蛋。他不可能為了一個微弱風險放棄競爭。這半年來他確實是搞得我們很難受。”
蔣梅聽了,笑道“你還挺惺惺相惜。”
經鴻無語,問“什么跟什么”
經海平咂了一小口葡萄酒,突然道“看見葡萄酒,我又想起周不群早期創業的一件事兒來。”
經鴻立即配合地問“是什么”
“我講過嗎”經海平也不大確定,“應該是99年吧還是哪年啊,清輝辦公司年會,將市領導都請過去了。”
經鴻說“沒講過。您繼續。”經海平講過很多周不群的“垃圾事兒”,但這個,還真沒講過。經鴻記性好,他很確定。
“好,那我繼續講。”經海平又喝了一口,“然后呢,當天的壓軸曲目,是周不群自己表演他就這樣,像這樣啊,擎著一杯葡萄酒,在舞臺上一邊兒唱一邊兒走。”經海平繪聲繪色,十分入戲。
經鴻問“然后呢”
“然后啊,唱著唱著,周不群就走下來了。”經海平接著講,“他拿著酒杯,一邊兒唱,一邊兒走到領導面前等唱到了最后一句時,周不群單膝跪下,舉著酒杯,獻給了領導你猜猜,他當天晚上唱的歌兒是什么”
“我猜不出來。”經鴻直接放棄了,“90年代的歌兒,我不熟。”
“很有名的歌兒。”經海平說著,用手指頭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敲,一字一字地回答,“三、杯、美、酒、敬、親、人”
經海平說完,還頗為時髦地用上了個網絡用語,“我服啦”
聽完,經鴻竟然“噗嗤”一聲笑出來了。
他說“我雖然不會這樣做,但我覺得還挺好笑的。”
經海平搖了搖頭,道“虧周不群是大學生,干得出來這種事。”
不過,從泛海的老人口中,經海平早知道他的這個兒子下限比自己低得多,手段也比自己毒得多。但他沒辦法干預什么,因為今天的商場也比他那時候殘酷得多。他那時候,90年代,遍地都是澄澄黃金,基本只有要好的想法、好的產品,就一定能做起來。他心里很清楚,兒子只要大的方向不偏出去,就可以了。
單說“三杯美酒敬親人”這件事兒,經鴻真的覺得好笑。阿諛奉承、溜須拍馬而已,在周不群干過的事里根本就排不上號兒。不過,經鴻也理解父親的厭惡。父親是60年代出生的清華大學畢業生,有理想有追求,一直都被稱作“儒商”,不喜歡沒尊嚴的投機商人也正常。當然了,他父親對周不群的厭惡主要還是因為別的,比如抄襲創業公司的產品創意,比如試圖將批評自己的記者送進監獄,等等等等,因為弄過一個“廣告聯盟”周不群還有一個“流氓廣告之父”的名號。經海平畢竟是個商人,還不至于單單因為“卑躬屈膝”就對一個人產生惡感,他沒那么單純。
想了想,經鴻又問“那最后呢領導喝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