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包括宴會廳中的酒客,樓下走路的行人,電視上采訪的記者,都在一瞬間,死掉了。
一呼一吸,一睜眼一閉眼,所有的一切都變成了尸體。
這場災難比上一場還要猝不及防,還要荒誕,大家仿佛并不是人,而是舞臺劇里的娃娃,因為劇情需要,被剪斷了線,然后就荒廢無法使用了。
太宰治木然的看著窗外。
因為駕駛員的突然死去,路上所有的車子都失控了,撞在一起,撞到樓上,撞飛其他的尸體。
就在一瞬間,窗外尸橫遍野,廢磚瓦利。
在不停的爆炸聲中,太宰治聽見自己仿佛泡在酒罐子中,醉熏熏的聲音。
“我喝醉了啊。”
不知道過了多久。
太宰治渾渾噩噩的來到了一片墓園前。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到來這里,可能因為這離偵探社并不遠,也可能因為這附近是海。
墓園的人很少,至少太宰治一個尸體都沒看到。
但是他看見了一個活人。
與平時一般無二的和煦陽光下,一名白發的青年仰頭靠在墓碑上,閉目養神,他戴著口罩,看不清長相,但身上孤冷死寂的氣質,卻與整個墓園融為一體,仿佛他不是活著的人,而是墓園中的一塊青石墓碑。
海風吹拂過,撩動青年蓋在眼上的碎發。
太宰治看見了一雙青綠的眼瞳,那仿佛是翡翠原石的切面,冰冷且無人氣,一片空洞虛無,仿佛喪失了生的意義,卻在倒映上黑發青年的瞬間,掀起了一絲波瀾。
他聽見一道沙啞又冷清的聲音。
“活人”
真有意思,他不是活人,難道是幽靈嗎
太宰治想著,突然想笑。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友好的揚起唇角,用元氣的聲音說。
“是啊,活人,你不也是嗎”
“我不是。”
“哈哈哈,你在開玩笑嗎”
“隨便。”
青年似乎很累,回了兩句話后,又重新閉上了眼,他背后的墓碑不知道是誰的,可能是很重要的人,也可能只是個路人,倒霉的被選作墊背。
太宰治向前走了兩步,口中繼續試探。
“你叫什么名字我是太宰治,我走了好久,看到的活人只有你,不如我們搭個伴。”
“”
“你不喜歡說話嗎還是受了傷需要我幫你嗎,我會一點包扎。”
“”
青年沒有回答,太宰治也不需要他回答。
因為代替聲音響起的,是利刃入肉的聲音。
在將隨身攜帶的刀具刺進青年的腹部的下一秒,太宰治看見了一陣白光,那白光很快變成星星點點,宛若夏夜的螢火蟲,又像是小的孔明燈,一點點的漂浮起。
他很快意識到。
那些螢火蟲,是他自己。
如果這就是死亡的話,真是一點也不疼呢。
太宰治微笑,如果他這樣子還可以微笑的話。他微笑的看著那名叫做青池漣央的青年站起來,捂著冉冉流血的腹部,他揮退了不知何時出現,呈守護之姿的怪物,仰頭看著他所化的點點星光。
那雙青色的眸子,分明沒一點濕潤,卻好像在哭。
怎么,毀滅世界的怪物也有眼淚
太宰治諷刺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