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脫掉最后一絲束縛,邁步走進了私湯池。
帶著淡淡藥香的溫泉水瞬間包裹了他的身體,將皮膚上夜風的涼意吞沒。
明照輕輕打了個顫,然后抱著膝蓋,安靜地坐了下去。
他應該跟明婉迎解釋一些事的,他知道媽媽肯定要急瘋了。
但他此刻還沒整理好措辭,讓明婉迎能輕松接受這件事。
所以他逃了。
這就可憐陶叔了。
陶叔跟他媽做了好多年的同事,關系一直不錯,今晚,大概要被他媽擾的睡不安生了。
其實還有謝沂。
他同樣不知道如何跟謝沂解釋。
幾天之前,他還感受到了朦朦朧朧的悸動,似乎一切都在步入正軌。
可謝沂知道他患有性冷淡,會怎么想
如果他告訴謝沂,他的病只有謝沂能治,謝沂又會怎么想
最好別誤會他把人當作特效藥吧。
明照想著想著,眼皮開始變重。
熱氣氤氳的環境,極易讓人精神放松,剛才吃過的飯,也不斷抽調大腦的精力去胃間消化,他異常困倦。
就在他幾乎要徹底滑入水中時,房間門鎖響動了一下,緊接著,是皮鞋踩著木質地板的聲音。
昏昏欲睡的明照猛然驚醒,險些嗆了口水。
他雙眼滿是紅血絲,但也顧不及提神醒腦,只能飛快扯過浴袍,整個披在身上。
下一秒,他看見了風塵仆仆的謝沂。
明照站在溫泉池里,眼瞼顫了顫,呆呆地望著謝沂。
其實在離島的游艇中,他不是沒想過謝沂會來。
他想,如果謝沂來了,那說明謝沂心里有他。
現在,謝沂真的來了。
明照喃喃道“你來了。”
謝沂看著濕淋淋,狼狽包裹在浴袍里的明照,喉結輕微滾動一下,低聲說“來之前我跟明姨說了,你不用擔心。”
明照明顯松了口氣。
有謝沂幫他安撫明婉迎,他省了很多事。
五分鐘之后,明照沖完了澡,將浴袍仔細系好,走出了浴室。
謝沂則在洗手臺洗了把臉,此刻正坐在沙發上剝橘子。
明照看了一會兒,慢吞吞地走過去,坐在了謝沂身邊。
他垂著眸,雙手撐在膝蓋上,手指輕輕摳著,小聲喃喃道“我沒想好該怎么說”
謝沂將一瓣橘子遞到他唇邊,目光沉靜地凝視著他“那就不說。”
明照輕輕用嘴唇夾住橘子,略顯詫異地望向謝沂。
謝沂只是摸了摸他濡濕的頭發,起身取了條毛巾過來。
這次,他坐的離明照更近了一些,兩人之間,大概只有一拳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