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覺得秦凌惡心,也覺得自己惡心,她以為只是撕開了明照愈合的皮肉,讓觀眾品嘗些許血腥,卻沒想這傷口深可見骨,掀開后會是敲骨吸髓的重擊。
兩年前和現在,細思她的所作所為,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失去了方向。
她后知后覺的意識到,她對明照做的一切,可以稱之為殘忍。
明照垂眸輕嗤,笑意掛在唇邊,眼睛卻難免紅了。
他喉結滑動兩下,努力壓下情緒,等心情稍微平復,才將話筒放到唇邊。
“這是我上大學以來,全部的就診記錄。如你們所見,我被診斷為童年創傷性性冷淡,這件事在今天之前,幾乎沒什么人知道,我媽媽不知道,我哥也不知道。”
“其實我也很意外自己會得心理疾病,我自認是個頑強的人,恢復能力比同齡人都強,日常生活與人交往,也沒有任何異常。沒想到,有些早已經過去多年的事情,還是會給身體留下難以愈合的傷口。”
說了這兩句話,明照停頓一下,他突然抬起眼睛,看著鏡頭。
他知道,他想直視的人,會在鏡頭另一端看到他的目光。
這是最后的注視,以后,他再也不會給任何眼神。
“我沒有精蟲上腦,賽時發情,自毀前途,因為我根本做不到。i地址的確在我宿舍,這也是最讓我心寒的地方,我不愿以最大的惡意揣測什么,但我以為不會有永遠的秘密,總有一天,我能和你們一樣,得到一個解釋。”
“或許有人會覺得惋惜,有人反而會怨恨我兩年前沒有將病歷展示出來,化解危機。但我以為,世界上不該有任何一份工作,需要人讓渡所有權利和隱私才能擁有,對嗎”
其實,他當初不愿意將病歷展示出來,一是因為自己可憐的自尊,二也是不愿明婉迎為此焦慮自責。
他媽媽的人生已經足夠坎坷,不該再負擔他人生中的阻礙了。
明照眼瞼顫了一下,左手用力,將手機屏幕的光暗滅,揣進兜里。
他知道,這上面的內容,很快就會全網傳遍,成為營銷號們收割流量的道具。
即便如此,他的經歷也并不會勾起太多的感同身受,或許還會有人編成段子,開些玩笑。
在互聯網上剖心,根本無法避免被人蠶食。
不過現在,在他下定決心后,這些已經不重要了。
“現在愿意展示給大家看,是因為我的心理疾病已經開始好轉了,或許很快就能痊愈。它不再是我的隱傷,也就不能傷害我了。如果有人和我的情況類似,希望你相信,早晚有一天,你也能夠窺見天明。”
“就像我,走到了今天,收獲了二百八十萬票的支持,有了很多為我心疼替我叫屈的粉絲。”
明照講完這些話,扭頭看向主持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眼神依舊明亮澄澈“好了,我說完了。”
主持人怔忪良久,才意識到自己的職責。
她動動唇,慌亂地低頭看向提詞卡,然后才磕絆又勉強地問出“呃那禮物你送嗎”
在明照之前被刁難的選手,基本都選擇將禮物送了出去。
眾目睽睽之下,人會認為大度是種美好的品質,同時用小不忍則亂大謀來安慰自己。
明照搖頭,眉頭輕蹙,面露疑惑“當然不送。”
不送就已經很決絕了,他在前面又加了個當然。
直播間又是幾秒的沉默,主持人忍不住自我發揮“對,就不應該送”
觀眾也同樣義憤填膺
“送個屁,這還用問”
“誰送誰可以去樂山就職了,什么玩意兒啊。”
“幸好他身體開始恢復了,我就說嘛,沒恢復不可能跳出那么sexy的舞蹈,我每天舔好幾遍愛死了。”
“不知道那個堂吉訶德站風車會不會有一絲懊悔,何至于此。”
“哈,我覺得她不可能懊悔,只會惱羞成怒,恨明照沒早點公開隱私,讓她丟了這么大的人。”
“對,有些人就是這樣啦,永遠不找自己的問題,都是別人對不起她。”
“話說明照的意思,當年是他身邊人陷害他吧細思極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