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照臉上仍舊掛著笑“可是擔心中傷節目組的話,為什么要在現場設置彈幕互動呢就不怕選中的彈幕有中傷節目組的內容”
寧衾眼皮輕輕一跳。
明照低頭,垂下眼,望著地面瓷磚的花紋,唇邊還帶著笑“能被選中的彈幕也是提前設置好的吧。”
寧衾靜靜看著明照,沒說話。
明照自顧自道“所以不會出現中傷節目組的話,但會出現”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盡量心平氣和的問,“我能知道你給我準備了什么嗎”
寧衾還是沉默。
明照也沒說話。
狹窄的走廊里,抱著文件的工作人員來來回回穿過,向他們投向異樣的眼光。
可只有他們紋絲不動,就像潿靈島四周沉睡的燈塔。
寧衾終于開口,也不再裝嗓子有問題“你要告訴給千燈河岸嗎,讓你們干練精明的唐總,或是圓滑鬼頭的劉總出面解決。”
要是千燈河岸的高層真為了公司唯一的流量干預彈幕內容,她的確要做一些妥協。
明照苦笑,無奈嘆了口氣“看來還真給我準備了一份大禮啊。”
他也說不出自己是什么情緒,他一直都知道寧衾是什么樣的人。
當年寧衾明知他是被人陷害的,而且下手的很有可能是秦凌,但寧衾仍舊毫無負擔地運作jc,幫秦凌立人設,替秦凌設置吸粉的綜藝橋段。
這次選秀寧衾幫他,打壓秦凌,并不因為愧疚,而是因為他有價值。
這沒錯,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就該這樣。
寧衾看著明照剛從工作上下來的疲態和無可奈何的笑,心里隱約劃過了一絲不忍。
或許是兩年過去,她年紀大了,心就不那么硬了,也或許明照真的很值得同情。
寧衾硬著心腸,冷冰冰道“明照,別怪我,我是面具之下的制片,對我來說,節目才是第一要位,而且”寧衾輕抿了下唇,抬起柔軟的手指,搭在明照的肩膀上,“不破不立,這對你說不定是件好事,你都從兩年前走出來,完完整整地站在大家面前了,相信你也比當年更有力量了。”
明照置若罔聞。
完完整整。
哪有完完整整。
他很難形容那段時間是怎么度過的。
直到現在,那種感覺,就像是受了很嚴重的傷,留下了終生的后遺癥,陰天下雨,天氣轉涼就會發作,愈合的傷口隱隱作痛,沒有藥物,只能等待那股勁兒過去。
他的人往前走了,但總有一些東西的一部分,留在了原地。
比如全然交付的信任,比如純粹坦蕩的真心,比如亦步亦趨的喜悅,比如面對洶涌愛意的甜蜜和惶恐。
除非失憶,否則不可能痊愈。
明照歪頭,彎了彎眼睛“什么力量,撕開傷口給大家欣賞的力量嗎”
他大概能猜到,寧衾會給他準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