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句話,在他腦海中快速重播,再重播。
他就像在考語文卷,答一道自己心里沒底的閱讀題。
腦中冒出一個答案后,他就開始一遍遍的檢查,挑錯,重新分析。
他知道翻到卷子后面,有出版社贈送的標準答案。
但考試就是這樣,不能抄答案,必須得自己體會,這樣掌握的才是真本事。
只是朦朧迷霧中,他覺得模糊的距離,仿佛又近了一步。
明照深吸一口氣,眼神閃動一下,他抬起一只細瘦的胳膊,手指緊緊捏住懸垂的睡衣下擺。
冰涼涼的蠶絲布料在他指尖打滑,他感受到了明顯的阻力。
明照手指一蜷,抬起眸,用那種無辜又疑惑的眼神看著謝沂,聲音卻不住放軟“壓我衣服了。”
最后一個字,幾乎直接吞了下去,沒發出聲來。
謝沂對上他的眼神,沒說話。
裝傻。
自然界好像就是這種規律,小動物遇到誘惑,會鼓起勇氣跑出安全區,可一旦遇到比自己更強硬直白,更具攻擊性的動物,就會謹慎地縮回去了。
而受過傷害的小動物,會更謹慎,更小心些。
謝沂也不表露什么情緒,而是緩慢抬起胳膊,給明照留下一絲縫隙。
但他的眼神卻一直落在明照臉上,這種近在咫尺的注視,顯得松開胳膊的動作不像妥協,更像縱容。
因為有耐心等著小動物再跑出來,因為不介意試探性的先撩后又裝傻,因為縱容他的暫時逃避和復雜糾結的小心思。
明照并未覺得松了口氣。
謝沂好像能將他看穿,但又給他退縮的余地。
這種方式反倒顯得他如灼烈日光下,柏油路面的蚯蚓,干渴卻又無處遁形。
明照“嗖”的一下抽走了衣服,抖了抖衣角,飛快地套在了身上,穿衣帶起的風,拂到謝沂臉上。
這睡衣寬松柔軟,冰冰涼涼,穿著很舒服。
只是領子大,袖子也大,胸口露著一片皮膚,一抬手,袖口也滑了下去。
就如他現在,想遮又不能完全遮住。
門外廣告團隊休息夠了,見更衣室里沒動靜,忍不住溫聲催促“明照老師,這邊景布置好了,您換完了嗎”
明照眼瞼一顫,抬高聲音,匆忙回應外面“換完了,我休息了一會兒。”
唉。
人在心虛的時候,總是愿意多解釋一句。
廣告導演到是沒察覺那么多,還很客氣“不著急不著急,您先休息。”
明照又抓著睡衣褲子,自顧自道“嗯我這褲子不換也行,反正一會兒我蓋著被,只拍上半身。”
謝沂看他手忙腳亂,又嘟嘟囔囔半天,忍不住輕笑了一下。
這一笑,讓明照渾身的神經都緊張了起來。
但謝沂只是懶洋洋地抬起兩根手指,伸到他耳邊,兩指一撥,在他的耳骨上輕彈了一下。
不疼,但也絕對有分量。
謝沂意味深長道“下次裝傻,記得把這里也藏好,紅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