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家給了我們三個月的休沐日,三日后,我要去內宮授封,官職下來后,接下來三個月可以自行安排,只要在上任時到達任命地點就可以,我特意問過了,可以帶上家眷赴任。”
馬氏不太懂這些,只是問道“我聽阿玉說,考中進士后,還能去翰林院繼續做學問,你不做學問了么”
“我年紀大了,就不和年輕人比了,便謀個一官半職,也算是安了娘的心。一甲進士已經當朝授封,秦懷是狀元,如今已然領了翰林院修撰一職,三年后再授封其他官職。”王傳貴拍了拍馬氏的手,“這些年來,當真是苦了你了。咱家有娘撐著,子孫們都有出息,日后我做了官,可能也不會汲汲營營,你只管放心大膽做你的官夫人,不必太操勞。”
“相公這說得什么話夫妻本是一體,若論辛苦,我比不上娘的一半,娘的辛苦都在心里頭。”馬氏看著王傳貴,想要說些什么,到底還是憋了回去,又抬頭望著門外。
五月里,夜色正濃,一輪不算圓潤的月亮掛在蒼穹之上,不知又照亮了多少人的夢。
泡完腳,馬氏要去倒洗腳水,被萬傳貴攔下。
“還是我去吧。”
“我再怎么是進士,也還是你的相公,不能連這點殷勤的機會都不給我。”王傳貴說完,端著腳盆就走遠了。
馬氏看著看著,眼眶再次濕潤,那原本有些起起伏伏的心,不知怎的忽然落了下去。
她慢慢走進里屋,從隔間里拿出了一個小箱子,那是王老太太曾給她的,讓她留著傍身。
或許,在陪相公去上任前,該替他把娘那里的賬目一筆勾銷了。
第二日,阿玉得知秦懷已經是翰林院的修撰,當即高興得一蹦三尺。
“太好了,日后我們就可以一起上值,你要是累了,還能到占星司來吃東西。現在湯圓姐姐和那邊小廚房的廚子,還有我們占星司的廚娘胖嬸關系可好了,每天變著花樣做吃的,有你分享,就更好了”
秦懷把阿玉嘴邊的頭發撥開,跟著她笑“嗯,不過我還有三個月才正式上值,辛苦你再等我三月了。”
“正好,阿奶說要回一趟胡家村,把三哥和四哥的婚禮給辦了,否則等大家都上任的上任,求學的求學,一家人就很難再聚起來,不如趁著三月之際,先將婚事辦妥當。”阿玉湊到秦懷耳邊,低聲說,“而且,周嬸嬸也要和張展叔叔成親了,就在下月中旬,我們回去正合適。”
除此以外,胡村長和胡老太爺已經說服了全村的人,要在胡家村給王家正式立一個王家宗祠,房子都給修好了,高大又氣派,只等著王家人回去就成。
這事還是王傳富戰戰兢兢先點了頭的。
王傳貴中了二甲進士這件事,到底是開天辟地的大事,在整個永定縣都算是大事,上至府城的同窗,下到南河鎮的街坊,以及胡家村周邊的村民,全都等著這個進士老爺去。
當然,他們也無比期望鄉君和當了狀元的鄉君女婿一道回去,那他們就真是與有榮焉啦
“阿佑哥哥,你去嗎”
秦懷想也不想就回答“去。”
結果等到勇國公府好不容易操辦完了一場轟轟烈烈的狀元宴席,明華帝肝了三天三夜把奏章飛速批完,正大光明帶著身體康復的秦皇后去赴宴,卻得知秦懷人早走了。
滿堂賓客只能露出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對著勇國公隔空夸贊那個還沒怎么見過的秦小公子。
至于明華帝,坐在主位上嗖嗖冒冷氣。
他幽怨地看著一旁的秦皇后,咬著牙問“你何時讓懷兒歸位”
秦皇后微微一笑,端起旁人上供來的安神茶,老神在在喝了一口,片刻后,才慢悠悠答“圣上說的什么,妾身可聽不懂。”
“我都知錯了,等他回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絕不攔著你,如此也不行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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