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寧公主從容淡定地戴上了簪子,儀態端莊地去了皇后的寢殿。
皇后屏退了宮人,只留下她與桃枝。
“你昨夜出宮了?”
皇后開門見山地問。
靜寧公主不卑不亢地答道:“是。”
皇后審視地看著她:“做什么去了?”
靜寧公主:“散心。”
皇后:“我怎么聽說你去見了翰林院的沈大人?”
靜寧公主淡淡說道:“哦,是有這么一回事,兒臣久仰沈大人才華,難得遇見,便宴請沈大人與兒臣共同用膳。”
皇后狐疑地看著她:“只有這些?”
靜寧公主面不改色地說道:“兒臣與沈大人一見如故,還與沈大人吟詩作賦,對弈棋局,相談甚歡。”
皇后站起身來,走到她面前:“好一個一見如故,相談甚歡,你為了不嫁入蘇家,連敗壞名聲的法子都用上了。你是皇族公主,就算你真養了幾個裙下之臣,又有誰敢說你閑話?!”
靜寧公主道:“是沒人敢說我閑話,但恐怕,蘇侯爺與蘇尚書也不愿娶個聲名狼藉的公主當孫媳與兒媳吧,尤其……沈川與蘇煊是摯友,蘇家怎樣都不會染指沈川碰過的女人吧。”
最后一句簡直就是致命一擊。
皇后素手一握。
她向來知道這個女兒聰明,卻沒料到如此聰明,她下午才說遴選駙馬的計劃,靜寧夜里就把后路給堵死了。
都不隔夜的嗎?
皇后壓下火氣:“只是吟詩下棋而已,什么碰不碰的!”
靜寧公主淡定地說道:“昨夜是被人擾了興致,興許下一次,兒臣就碰了。”
皇后氣了個倒仰!
乖順了十九年的女兒突然之間叛逆起來,皇后一時間無法接受。
不像惠安打小頑皮,隔三差五把嫻妃氣到跳腳,嫻妃都習慣了。
皇后冷聲道:“你大了,翅膀硬了,不聽母后的話是不是?”
靜寧鼓足勇氣,對上皇后凌人的氣勢:“母后,這么多年來我一直都聽你的安排,你讓我念書,我便乖乖念書,你讓我當個行止有度的公主,我便當一個行止有度的公主,你讓我肩負大周氣運,我便頂著氣運之身,不敢有絲毫行差踏錯。可是母后,我不想對著一個不愛的男人,煎熬終身……我不想成為下一個你。”
皇后心口巨震。
靜寧說完就后悔了,她看著皇后發紅的眼眶,難過地說道:“母后,對不起……”
皇后轉過身去:“桃枝,扶公主回房。”
桃枝看了眼皇后孤單落寞的背影,低下頭:“是,皇后。”
二人走后。
皇后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呆愣了許久,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直到余嬤嬤端著一碗參湯入內。
余嬤嬤是皇后的奶娘,這么多年的感情,早已形同骨血至親。
有些話別人不敢說,只有她敢。
她將參湯放在桌上,長嘆一聲道:“公主是心疼娘娘才會說出這番話來,娘娘這些年的苦,她全看在眼里了,娘娘別往心里去。”
皇后在奶嬤嬤面前,終于有了一絲委屈:“我也不想這樣……可是如果不把她嫁入蘇家……我怕我保不住她……”
余嬤嬤道:“娘娘,公主與衛夫人交情匪淺,或許衛夫人保得下她。”
皇后苦澀地哽咽道:“紫微星降臨衛家,衛家必出帝王,新帝怎會輕易放過肩負國運的前朝公主?她必有一死,蕭家氣數才盡。除了讓她嫁入蘇家,我想不到更好的保下她的辦法!”
(本章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