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在林澗左右,旁觀她的一切接受她內心煎熬的心理醫生總是會更有可信力。
鹿眠心跳很快,此時此刻她的內心很想要掙脫所困,她也很想要完完全全毫無芥蒂的去愛林澗,所以她的眼神很著急,廖海看在眼里。
她道“鹿小姐你應知道,林澗五歲被她父母親拋棄,住進她舅舅家,說是舅舅家,其實是舅媽掌權,她舅媽并不喜歡她,與其說她是被收養,不如說她是去應聘了一份保姆和受氣包還沒有工資只能勉強包吃住和上學的工作,她從小到大,身上穿的衣服、寫作業用的筆,沒有哪怕一丁點是屬于自己的,當時的她,活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一丁點安全感也沒有。”
“鹿小姐,你可能難以理解,或許你可以試著想象一下,活在這種環境里,要是多強大的人心里才能一直保持健康她只是一個小女孩,她做不到。她沒辦法做到“單純”,她從小就要比別人更懂事更有“心機”,她才可以更好,更體面的活下去。”
“她的人生里沒有愛,遇到你之前她沒有感受到過愛,她第一次品嘗到那種滋味,這太美好了她根本難以想象再沒有“愛”的日子,但她性格別扭,她偏執,她過度自卑,她從來都不認為自己可以是一個被堅定選擇被愛的人,就算你一直在告訴她證明給她看,她也沒辦法做到馬上就相信你,因為這是刻在了她腦子里十幾年的事實,沒辦法輕而易舉的抹除掉。”
“所以在你對她表達喜歡的時候,她總是懷疑,自己真的能留住你嗎你真的不是路過而已嗎”
“她為此焦慮不已,她不敢就這樣把自己交給你,她沒有一點經驗,她第一次被愛,之前從未有人給她知指明方向,她只能靠自己的認知,所以她走上了一條偏路,所以她像一個縮頭烏龜一樣,時不時的試探,試探你的耐心,試探你的底線,或許她認為這就是你愛她的表現。”
“是,這種方法我也覺得很惡心,很折磨人,可那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方式,那時是從小缺愛、缺安全感、缺自信、的她初次面對感情不知所措下唯一能讓自己安心一些的方法。”
“她扭曲的心理她偏激的想法不是她生來就有的,在那樣的環境下鹿小姐,她長成那樣,是她已經很努力保持正常了。”
“后來,你還是離開她了,這對她是一種怎么樣的打擊呢或許你可以想象一下,生來就被關在牢籠里,忽然有一天,有人對你說你其實無罪,一路為你證明清白,讓你看到重見天日的希望。可到了最后她親自給你宣判,你其實有罪,重新把你扔回了暗無天日的牢房。”
“你真的離開了她,沒有回頭再看過她一眼,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她終于有錢來找我看病,她已經病得很嚴重很嚴重了,思維紊亂,神智不清這時候,你已經消失在她生活中兩年,她知道,你已經徹徹底底的放棄了她,可她仍舊放不下你,她沉沒在被拋棄的漩渦中無法掙扎,她為了自救,她的大腦只能騙她,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只有欺騙自己,自己其實并不愛你,她才能稍微的好受一些。”
“她越是說不愛,就越是她已經痛苦到無法忍受,在旁人看來,分明是愛到死去活來。”
“鹿小姐,那七年來她一直是個瘋瘋癲癲的病人,她前半生都是一個缺愛扭曲的可憐人,她當初犯下錯時不過也才十幾歲,難道真的這么罪無可恕嗎”
“鹿小姐,那些檔案你還保存著吧你回去之后,可以仔細看看上面,是不是每一張紙都有一兩塊地方有點皺,那是因為,她洋洋灑灑寫下這些不愛你的話是總是在流淚啊。”
“其實她流了七年的眼淚啊。”
“其實她一直都很愛你啊。”
“只是身世讓她變成這樣的人,只是她病了。”
她愛你,只是她病了,沒有找對方向。
你是她唯一的愛。
沒有你她活不下去。
密閉的房間里,愛意濃到讓人缺氧暈沉,似乎在溺死的邊緣游走,可林澗極為迷戀這種感覺,沉浮與其中不想掙扎,聽著鹿眠一句句的審問。
“林澗,你愛不愛我”
“愛你”
“你是不是一直都愛我,高中到現在,你一直都愛我,你發自心底的愛我,盡管分開這么多年還是沒有一刻停歇,是不是是不是真的”
鹿眠已經不想再去揪著林澗的錯事不放,她只想要確認一件事,林澗到底愛不愛她。
從前到現在,盡管怎樣對她,她心里都是愛她的,在辜負的她的同時,她也因為愛一直飽受著痛苦煎熬。
只要她是愛她的,所做的一切都是基于她愛她,那么一切都可以被包容。
只要林澗說出來鹿眠就相信,賭上全部去相信。
“愛不愛我你當初寫下那些不愛我的話時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親口告訴我,不可以撒謊。”
鹿眠一句句的逼問她到底愛不愛她的實事,讓本就顫抖的女人淚流滿面。
“只要你說了我就相信,我們就和好,好好在一起。”鹿眠前所未有的篤定要和她在一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