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都在說對不起。
到了警局,男人一口咬定自己沒有虐待過林澗,說辭張口就來,說什么自己是她的表哥,有血緣關系,她瘋了以后一直是自己在照顧她,剛剛只是因為她情緒激動要傷人迫不得已才壓制住她給她注射了鎮定劑,之前從來沒有對她做過任何不好的事。
警察核實了身份,男人叫曲子強,確實是林澗的表哥,至于有沒有虐待行為,需要進一步的檢查。
到了新的環境,林澗的狀態還是不太穩定。
她坐在了座椅上,死死的牽住了鹿眠的手,一察覺到有人帶著目的靠近她就開始情緒激動,十分防備甚至要動手打人,旁人根本無法靠近。
等人退后了,她就拉著鹿眠的手,努力的操作著輪椅,嘴里念叨著要跟眠眠走,要和眠眠一起躲起來,誰也找不到。
警方看出了林澗對鹿眠偏執的依賴,讓鹿眠對她引導和安撫,鹿眠頓下了身子,目光平視著她,抬手摸了摸她的頭,她瞬間就冷靜了不少。
她歪了歪頭,“眠眠”
“他們都不會傷害我們,你不用怕,乖一點,好不好”
鹿眠的話她倒是很聽,就算有些話她可能已經聽不懂,但還是點頭,聽話,跟鹿眠走,相信鹿眠說的。
好像只要鹿眠在身邊,去哪里都可以。
鹿眠先是推著她去了一間問詢室,對面坐著兩名女警,鹿眠和她并排坐下,林澗還是不安,摸索到了她的手牽住,每隔幾秒都要偏頭去確認她的存在。
偶爾四目相對時,林澗會彎起眉眼朝鹿眠笑,她的笑很純粹,眼睛紅紅的,頭發亂亂的,可就是笑得好幸福。
鹿眠有些受不了,眼眶總是會紅。
“警官問你什么你就回答好嗎”
“嗯、嗯”
“曲子強是你的表哥嗎”
林澗搖頭,又點頭,女警問“他有做過什么對你不好的事情嗎比如說打你,罵你之類的。”
林澗皺了皺眉,躊躇著不語,不知道是回憶到了不好的事還是根本聽不懂女警在說什么。桌底下,鹿眠用虎口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以示安撫,“他有沒有欺負你說出來,讓警官知道。”
林澗眨了眨眼睛,她很喜歡這種親密的舉動,感覺很享受,也用學著鹿眠虎口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然后握得更緊。
“戒指是眠眠的,公司也是眠眠的,我不給他,他想搶,我不會給他的,全都是眠眠的。”
答非所問,沒頭沒尾巴,女警抓住了要點,“他想搶你的戒指和你的公司對嗎”
“他給我打了好多針,喂了好多藥,他說那些藥能治好我,其實我偷聽到了,藥會讓我變傻,所以我會偷偷吐出來,我沒有變傻,沒有簽字,我的東西全都要留給眠眠的,誰也不能搶走。”
女警表情嚴肅“還有嗎他還對你做了什么嗎”
林澗很努力的在想,“他說我瘋了,把我關起來,哪里也不許我去,不讓我去找眠眠,我找不到眠眠,找不到眠眠”
情緒稍微激動了些,她著急的去看鹿眠,鹿眠緊握住她的手,說了聲“我在”,她又安定了下來。
“他對我不好他一生氣就會打我,我也打他,醫生總是想摸我,我咬他,他就給我打針,打針了也沒用,我還是會咬他,我把他咬出了血,我不會讓他們碰我的,我是眠眠的,是眠眠一個人的”
林澗努力的回憶很多很多之前曲子強他們對她做過的不好的事,她的話里總是三句離不開眠眠,鹿眠把頭瞥到了一邊,鼻頭發酸,淚水模糊了視線。
“好的
,我們知道了。”女警站了起來,眼神復雜中夾著憐憫,對鹿眠說“待會帶她去醫院做一個全身檢查吧。”
“好。”鹿眠近乎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