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傷心難過流淚都是正常的,這代表著你付出了絕對的真心,你曾經毫無保留的愛她。你是在心疼你的心,心疼過去那個真誠的自己。”
“自己選擇的路,自己轟轟烈烈愛過的人,不必后悔,但你也需要記住,從今晚后,她那樣虛假的人,不再值得你浪費一絲一毫的真情。”
霍婉是這般告訴自己女兒的。
她已經知道了昨晚鹿眠喝得爛醉如泥傷心流淚的原因,其實早在懷疑林澗另有身份的時候她就想象到了如今的畫面。
鹿眠比她想象中還要難過。
昨晚醉著哭著跟著她說了好多胡話,霍婉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女兒了,她作為母親,她心里的難受一點也少不了。
但她知道這種時刻讓她自己冷靜不打擾她是最好的解決辦法,她也相信自己的女兒足夠強大。
不會因為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太久的。
鹿眠靠坐在床上,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灑在她身上,可她還是顯得有些陰郁,她一動不動,眼神空洞,思緒不知道游離到了何處。
床頭柜上的手機嗡嗡震動,不知道已經響了第幾回,好久好久,它又自動掛斷了,重復了不知道多少次,響起又掛斷,一直到陽光變成黃昏的金黃色,鹿眠才動了動已經有些麻木的身子,伸手將床頭柜的手機拿過。
四十五個林澗的未接電話。
微信也彈出諸多消息,鹿眠面無表情的點進去,都是那天晚上在酒吧碰到的那個朋友發來的。
朋友阿眠,你和林澗到底怎么了啊你扔了什么東西嗎她一直在找,找了好久啊圖片
圖片里的林澗蹲在馬路邊的排水口前,一襲黑裙很艷麗,卻做著這般不符的舉動,看起來真苦情啊。
鹿眠的視線往下,凌晨一點鐘,朋友她找了快兩個小時了,周圍有幾個從酒吧里出來的男人在看她,還有的上去搭訕,不過她情緒不太好,誰都沒有理。我有點不放心她,阿眠,你睡了嗎要不然你給她打個電話勸勸她吧,真挺不安全的。
凌晨兩點鐘,朋友又發了一張照片,林澗蹲在地上,臉埋在膝蓋間,是在哭嗎
照片太模糊了,鹿眠看不出來。
朋友她好像崩潰了,蹲那一動不動,我問她怎么了,她說你給她的求婚戒指找不到了,阿眠,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你要把求婚戒指給扔了你不是幾天才和她求婚嗎
凌晨三點,朋友算了,你喝這么多酒應該睡著了,我陪一陪她吧,真怕她出什么事情
凌晨四點點鐘,朋友我坐在車上差點睡著,她又找了,我幫著她也找了找,可是真的找不到,我覺得可能是被人撿了或者是掉進排水口被沖走了吧
凌晨五點,朋友;她終于肯走了,你們好好談談吧圖片
最后一張圖片朋友是在橋上拍的,朋友離她很遠,只看到一襲黑色長裙的落寞背影,還有昏暗天邊浮出了金光。
天亮了。
這背影看起來真可憐啊。
可是忽然,屏幕彈出一個待接電話,急促的鈴聲將鹿眠的思緒打斷。
刺眼的備注,連震動的聲音都這么震耳欲聾,鹿眠接聽電話,放到耳邊,那邊傳來著急哽咽又夾雜著幾份驚喜的女聲。
“眠眠,我在你家樓下,我們可以好好談談嗎”
鹿眠的脾氣林澗是最知道的,其實她能接這通電話她已經很意外,意外又驚喜,導致之前在心里練習過了無數遍的話說話來還是語無倫次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以前是我認不清自己,是我太驕傲了,我不敢承認我愛你,
我接受不了你不愛我了去愛別人,所以寫那些話來騙自己,那時候我自己都分不清了對不起,讓你傷心了,是我的錯。”
“你怎么懲罰我都可以,要我做什么都行,打我罵我羞辱我都好,能不能不要不理我,別不要我,我不能沒有你,我想象不出來沒有你的生活,真的求求你”
也許是哭過了現在又情緒激動想哭的緣故,林澗嗓音沙啞又顫抖,是鹿眠從前最聽不得的,一聽就會心軟心疼的語氣。
好像那天晚上她們在停車場相擁,林澗在她懷里說又要只剩她一個人了那種惶恐不安,那種窒息難過,那種想要她能陪陪自己的脆弱。
鹿眠偏頭,將窗簾扯開更多,果然看到她們家院子外面站著一個人。
一襲黑裙,凌亂長發。
她攥緊了耳邊的電話,好像那是她的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