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漸漸小了,車子很快駛進了鸚丘巷,停在了林澗所住的那棟自建房樓下,一樓有很多男人坐在樓下打麻將,見到了女人就猥瑣的吹口哨,林澗知道鹿眠會因此不爽,趕緊小聲對她說“沒關系的眠眠,我明天就不住這了。”
“嗯。”鹿眠應聲,自然而然的以為她要搬去云觀灣。
林澗拿好了自己的東西站在鹿眠車窗前,看著她濕掉的衣服,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跟她道謝說路上小心。
鹿眠啟動車子掉了個頭,二十米長的一條路,林澗一直在她的后視鏡里,直至拐彎。
不知道為什么,林澗從后視鏡里消失的那一刻,鹿眠的心顫了一下。
今天的林澗有些反常。
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鹿眠沒想到她會提起以前的事,還這么鄭重的和自己道歉
她這幾天確實沒有來煩自己,不像之前一樣每天手機里都有她發來的消息。
是認清了什么么決定不再糾纏自己了看來自己當時因為生氣跟她說的那些煩她的話她確實有聽進去。
不管她心里在想什么,只要不打擾,對鹿眠來說,這都是好事。
她現在是這么覺得的。
一個岔路口前,鹿眠放在一旁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來一看,是徐露露的電話。
“什么事”
“阿眠,林澗把云觀灣的門禁卡還給我了。”
“什么”鹿眠訝然“她還你了”
“對啊,我剛跟佳佳吃完飯,她托佳佳把門禁卡給我,她不住了這事你怎么不知道”徐露露覺得很奇怪。
聽到這個消息鹿眠心有些亂,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將車子停在路邊,仔細問道“她怎么和陳佳說的”
“佳佳說,她說謝謝我的好意,不過不麻煩了。我就說我跟她不合,千萬不能告訴她是我的房子嘛。”
“我從沒跟她說過這是你的房子。”鹿眠沉吟片刻,“而且,她剛才跟我說她明天就不在現在的地方住了。”
“找到新房子了”徐露露猜測。
找到新房子了么如果是這樣的話,鹿眠想,她應該會和自己說一聲才對。
徐露露想了一會,“可能不想打擾你”
“剛才我就跟她在一起。”
“你剛才就和她在一起怎么會她都沒有跟你提起過這件事嗎真是反常。”
“可能是不忍心辜負你的好意吧你這么好心幫她找房子,她卻不住,豈不是辜負你了。”
是么可鹿眠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越想心里就越不安。
突然,鹿眠想到了什么,匆匆掛斷了徐露露的電話,從相冊里翻出了一張白色藥片的照片,發給了一個醫生朋友,詢問這是什么藥。
等待對方輸入的過程中她手指不停的敲著方向盤,略顯焦急。
抑制幻聽的藥,但不是什么正規藥,很廉價,用藥者應該患有嚴重的心理或精神疾病。
這幾個字眼太刺眼,鹿眠楞了,覺得心被重重壓了一下。
林澗有幻聽林澗有嚴重的心理疾病或是精神疾病
鹿眠很難以置信,但又意料之中。
自從林澗回江城,就像變了個人。
所以她不住云觀灣的房子,是真的找到新房子了么還是說她打算去哪
鹿眠心里那股不好的預感在猛烈滋生,讓她無法平靜且無法坐視不理,啟動車子調了個頭。
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鸚丘巷,林澗家樓下。
上樓敲了好幾下門都沒人來開,但她聽到里面有動靜,林澗是在里面的。
鹿眠想起來林澗跟她說過地毯下有鑰匙,這才開了房門。
小小的一間房子,她一眼看去,鎖定在了沙發旁的角落。
林澗蹲在那,雙手捂著耳朵,全身顫抖著好像很痛苦,惶恐不安,瘋態。
有一只橘色的長毛貓圍在她周圍不停的轉,看到有陌生人進門,躥進了沙發底下。
鹿眠眼神微滯,她從未見過林澗這個樣子,這讓她想到曾經去過的精神病院,里面瘋瘋癲癲的各種病人。
“林澗,怎么了”
鹿眠出聲叫她,林澗聽到后就縮,嘴里嘟囔著古怪的話,鹿眠看到她甚至拿出手機解鎖了屏幕按出110想要報警,立刻上前彎腰抓住她的手腕制止,沒控制住語氣“林澗,你干什么”
林澗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被她嚇得渾身發抖,手機掉在了地板上,開始奮力掙扎。
鹿眠眉頭緊皺,不太溫柔的掐住她的下顎強迫她抬臉看清楚自己,“林澗,我是鹿眠。”
林澗怔住,身上的緊繃的力量開始松懈,那雙充滿恐懼的雙眼在看清眼前人是鹿眠那一刻染上了希望和霧氣。
她一切的抵抗堅持好像在這一刻全部瓦解,帶著哭腔喚鹿眠的名字。
“鹿眠”聲音碎得不成樣子。
鹿眠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戳了一下,疼痛感很細微,又遍布全身。
她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足夠溫柔可以起到安撫作用“你怎么了我們去醫院”
“不要”林澗搖頭,傾身往前,把自己塞進了鹿眠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