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澗站在地鐵口,看著鹿眠的背影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視野中。
很像很像很像當年她徹底離開自己時的模樣。
林澗仿佛最后一點能量耗盡,周圍人山人海,她散發著格格不入的陰郁,沒有一點生機。
心口像被人挖了一大塊,血淋淋的滴著血。
被她反感了嗎
鹿眠好像真的不再喜歡她了。
她握著手里的門禁卡,掀眸看了眼自己的斜前方躲在暗處的人,表情像看到惡心的老鼠一般厭惡,又不禁感慨,眠眠還是和以前一樣貼心。
盡管已經這么生氣,還是把她送到了地鐵站門口,才走掉的。
林澗轉身,走進地鐵,涌入人海。
林澗從五歲開始就意識到了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她比別人漂亮,比別人聰明,比別人早熟,比別人受歡迎。
但是她一點也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此時此刻,被那個叫霍雄的男人跟著,這種厭惡又涌上來,因為這張臉,她受到過太多太多這樣的惡意了。
從小就寄人籬下,因為舅舅舅媽很忙,她們要花大把大把的精力去照顧自己的孩子,能為她做的,也就是吃飯時添雙筷子,給她個能睡覺的床,為她交學費。
林澗被告誡過無數次要懂事,要謙讓,不能惹是生非。
這種幾乎每天都在重復給她聽的話讓童年的她失去了原有的許多東西,比如說,反抗的能力。
反抗產生的一系列后果無人替她撐腰,無人幫她收拾殘局,無人會安慰要哭的她。
她曾經很討厭去幼兒園,因為學前班的男生真的很沒有禮貌,動不動就欺負她,把她好不容易扎好的頭發弄亂,把她的小鞋子踩臟。
午睡時是男女混住,她醒來時臉上總會初出現畫筆的痕跡,罪魁禍首一臉天真無邪的說“我要把你畫成丑八怪
因為她那軟弱的脾氣,惡作劇越來越多,她有去找過幼兒園的老師,可是老師不以為然,她說“這種事情需要叫家長,你的家長一次也沒來過,叫了也不會來吧怎么解決”
嗯,幼兒園的老師都知道,她是一個不被家長關心關愛的孩子。
不像別的家長,孩子在幼兒園磕了碰了都要去找老師問,讓老師多注意照看,她的家長一次也沒有找過幼兒園的老師。
所以就算受點欺負,家長也不會在意吧對她做點什么,家長也不會過問吧
她這種性格的女孩,甚至不敢跟家長開口,在家里應該經常被罵,不受待見。
這是林澗無意間從一個幼兒園男老師嘴里聽說的話。
那個男老師大概三十多歲,單身,微胖,戴著黑框眼鏡,平時看起來老實憨厚格外的會逗小孩子開心,卻差點成了林澗永遠的噩夢。
林澗的人生,差點毀在那個變態身上。
當時,五歲的林澗能感覺到那個男老師對她是特殊的,經常私下塞給她棒棒糖,拿出自己的游戲機帶著她一起玩,還會讓她說出自己的心事,然后摸摸她的頭,溫柔的安慰。
小朋友心思單純,林澗當時把他當成了一個很好的老師,跟他親近,不知道什么時候,他漸漸開始不叫林澗小林同學,而是叫她小美女。
“小美女,過來,老師給你糖吃。”
“小美女,想玩游戲機嗎給老師牽一下小手。”
小美女小美女的叫,他的行為也漸漸越界,從一開始的牽手到摸手,用手掐她的臉,有時候拍拍屁股,再到后來的,問她家里人是不是不喜歡她,要不要周末去老師家里玩之類的。
林澗雖然小,但也曾被教育過這方面的知識,她知道要小心叫自己去對方家里的男人,男老師的給她的感覺也并不好。
她意識到,老師可能不是什么好人可是,她的心里很矛盾,她很討厭很抵觸老師的這種行為,但是她更怕她找人說了這些事以后她們會說你可真是沒良心,老師對你這么好,你就這么對他
亦或舅媽煩躁的說都告訴過你不要惹事生非了,要謙讓要隱忍,我們沒有精力去管你的這種破事。
再加上老師言語上的威脅,她就更不敢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