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北庭走到門口,手才放上去,還沒推,里面立即傳來幾聲犬吠。
食肆內,靠在柜臺后面歇息的王福跟陳竟立刻驚醒,兩人取下披在身上的被子,一人拿起一根木棍,輕手輕腳地朝門邊走去。
“是我。”章北庭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王福跟陳竟聞言松了口氣。
“小黑,是自己人。”陳竟呵斥了一聲,隨著他的話落,小黑立即停止叫喚,乖巧地跑到他腿邊,繞著圈蹭了蹭。
王福走到門邊,透過門縫,看到門外確實是掌柜本人,才將門閂拿開。
“你這是干什么”陳竟看得莫名其妙。
王福撓了撓腦袋,道“我這不是怕有人模仿掌柜的聲音嘛。”
章北庭從兩人的對話中,估摸著猜到剛才發生了什么,點頭道“昨晚沒事吧”
“沒事。”王福跟陳竟同時點頭。
“還要辛苦你們在食肆里多守一會兒,等有人來了,你們才能回去休息。”章北庭道。
王福道“我不困,白天可以繼續在食肆干活。”
“我也一樣。”陳竟跟著道。
兩人都是十七八歲,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紀,昨晚輪換著各自歇了大半宿,這會兒臉上絲毫不見疲憊。
章北庭道“有人來了就回去歇著,今晚還得辛苦你們守一宿。”
王福跟陳竟欣喜地應下,撇去掌柜給的獎勵不談,晚上守食肆其實比白天干活輕松不少,有陳竟家的小黑在,他們不怕毛賊來。
確認毛賊沒有去食肆,章北庭跟何青松直接去了屠夫家。
屠夫就是在南街附近買肉的那個,章北庭的豬牛肉一直都是他的,何家每年養的豬也是請他殺的,大家都熟。
何家后院養的是頭大黑豬。
屠夫看過后道“大概有二百三十四斤吧,平常我在村里收毛豬,這個重量一般是給二兩五錢到二兩八錢,現今這個情況,價格肯定會高一些,具體多少你們自己商量。”
說完他便去灶房烤火了。
就算立即談妥價格,他也要等到灶房里水燒開,才能干活。
后院只剩下章北庭跟何家夫婦二人。
章北庭略一思索后道“四兩銀子,叔跟嬸子覺得如何”
苗鳳花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擺手道,“太多了。”
她養了二十幾年的豬,什么時候什么價格,心中都有數,以前不是沒有過下雪天城外豬肉進不來的時候,再漲價也漲不到章北庭說的四兩。
三兩五錢,便是她跟何青松覺得,能賣出的最高價了。
章北庭的目光在何家后院的菜園子里掃了眼,笑著道“那叔跟嬸子再給我添兩籃子新鮮蔬菜吧。”
何家的菜種得好,積雪也被清理過,薄薄的一層白蓋不住綠油油的一片,很是喜人。
“這孩子。”苗鳳花笑著搖了搖頭,“你這樣做生意是會虧本的。”
章北庭道“又不是虧給別人。”
兩方都知道這是客套話,章北庭又不是傻子,成本高了,賣的菜自然也會跟著漲價,而且整整一頭豬,章北庭不可能連五百文都賺不到還虧本,不過是少賺一些罷了。